这人苍白阴郁的脸终是有了血色,每日下地活动的频率也变多了,虽然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但魏沧行能觉出他在变化。

    一日午饭后,燕嵘突然问:师父我能做些什么吗?

    魏沧行捂住嘴,热泪夺眶而出。

    燕嵘:

    自此以后,魏沧行便给燕嵘安排些活计与功课,但他又担心会有修真人士找到此处,就比如上次林间有人夜猎差点跑到这来,所以师徒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离茅屋十几里山路的地方是一处山间小镇,师徒二人偶尔穿上斗篷,去镇上换些必需用物回来。一开始那镇中公告牌上还贴着燕嵘的通缉令,日子久了便也没了。

    魏沧行嘟囔道:此处没有不代表别地也没有,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二人低调地在山中生活,时光如梭,一晃眼已是三年过去了。

    燕嵘如今已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人身子长得快,已是蹿得比魏沧行高了。

    魏沧行现在要微微仰头才能看着自己徒弟,他捏着下巴咬牙道:我也没给你喂什么好的啊,怎般蹿得这么高?

    燕嵘笑而不答,他前世身形便魁梧,没做什么个子便比常人高,先天条件在这,纵使别人艳羡也是无用的。

    他正偷偷笑着,魏沧行却斥道:长的高了不起啊,还要师父仰着头与你说话?

    燕嵘忙是弯下身子,乖乖凑到魏沧行耳边,二人一下便靠得极近,这倒让魏沧行不知说些什么了。

    师父有事要吩咐?燕嵘轻轻地问道。

    魏沧行用手挠着脸颊,眼睛看向别处,随便说道,呃团子的那个,弄干净了吗?

    师父,团子早就学会自己埋了。

    那那那就去烧一锅水!

    茶壶里的水还多着呢,喝尽再烧吧,生了火只为烧水岂不浪费?

    我叫你去你就去!对了!柴火,柴火劈了吗?

    劈了,不过近日手疼,便劈得少了些。

    哎呀!反正,去找些事做,不要!不要魏沧行看着燕嵘无辜的眼神,声音小了下来,在我眼前晃啊

    师父你

    魏沧行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嫉妒?欣慰?欢喜?都有吧,还有便是耳边滚烫,这感觉半日都未消散。

    他看着一天天长成的燕嵘,看着身子越来越壮实,因劳作而皮肤黝黑的燕嵘,看着青稚脸庞渐渐长成

    魏沧行扇了自己几巴掌。

    清醒点清醒点!他可是你徒弟!

    那日之后,魏沧行明显避着燕嵘,不与他对视,不同去溪流里洗澡,不睡一张床

    你长大了,不便再同我挤一块!要么做张床,要么你就搁地上呆着!

    燕嵘:可我会做噩梦

    别废话,你早两年便不做了!

    燕嵘看着又跑开的魏沧行,实在不知这人是怎么了,近日魏沧行总是躲着自己

    ☆、邪书

    朝夕与魏沧行做伴,这些年,燕嵘其实也

    可他满身罪业之人,哪有勇气面对这份感情呢,只能小心藏着,默默陪着。每日能感受到的温柔,便是魏沧行帮自己醒魂的时刻了

    可以说,现在他就指着这个活呢。

    真是可笑,你对他动了情?

    你应该知道,为何还问?

    我觉得不可思议啊!忘了前世他做过什么了吗?忘了我们与他之间的仇恨了吗?

    燕嵘看着恶魄,淡淡道:那些,不是我应得的吗?

    你是在悔过吗?有什么用!那么多血债!将你焚成灰,都还不清!

    燕嵘打住了咆哮着的恶魄,现在他白光大盛,早便能盖住恶魄的黑气了。

    还不清也得还,再不会让前世之景重演!这次,我要直捣罪首!

    山间寒气来得快,才入秋没多久,燕嵘便觉得已是身在寒冬了

    天气冷得真快啊

    是啊,师父怎么还穿得这么单薄?燕嵘拿起一件披风,披在魏沧行身上。

    唉衣服都给你穿了,家里不剩几件了。

    师父,今年褥子被蛀坏了,徒儿下山去买新的回来吧

    魏沧行应道:嗯,再买些过冬用物回来,冬袄和煤炭是必须带的,再来一盒蛋黄酥?

    徒儿给你带两盒!

    魏沧行笑道:你倒大方,用的又不是你的钱!

    燕嵘笑了笑,只穿上袄子,头戴斗帽,又放下帽帘遮住面庞,背起了箩筐便准备下山去了。

    万事小心,能走小路就走小路,遇到那些仙家人物,记得避开!魏沧行吩咐道,尽管燕嵘已独自下山多次,每次他还是会唠叨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