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着身边人均匀的气息,魏沧行倒也渐渐安心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去的,待到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近正午。他急忙起身,枕边被子叠得整齐,屋子里却空空荡荡。

    这小子大雪天的,这是跑到哪去了?魏沧行又四下看看,嘀咕着,难道是又去山上滑雪?也不叫我!

    他下了床,屋内炉子里还有新添的炭火,看来燕嵘没走多久,木桌上是温热好的粥食,还有一盘糕点,正是他一直想吃的蛋黄酥。

    什么时候去买的?难道是早上?

    魏沧行只觉得饿了,穿上衣服便跑到木桌前,正美美吃着,瞧见立在木桌的油灯下,压着一张黄薄信纸。

    他将还燃着一点火苗的油灯移开,拿起信纸。

    本欲同师父隐居于此,安稳度日,奈何徒儿那心魔终是压不住,即要占据这副躯体。若到那时,只恐怕故此去万里无归期,师父一切保重。

    这些话魏沧行当然是不信,怎么好端端的心魔便压不住了?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在瞒着我?!

    魏沧行打开房门,寒风刺骨,天地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大雪覆山,雪还在下着,地上那串孤零零的脚印就要消失了。

    他急忙跟着这串脚印走,最后行到山下,脚印不见了山下小镇人多车多,车辙与脚印混杂,小镇里的雪又已是清扫干净,什么都没有了

    不远处的重明山阴云密布,山体也是呈了阴森可怖的黑,连乌鸦都不敢来此处觅食,那数道如利爪般的尖利山峰捅破乌云没入云霄间,云上也垂下浓雾,将重明山巅笼罩起来。

    往重明山走去,四面植被渐渐消失,这里的土地不适合寻常绿色生长,那黑灰色的山体上,有的只是白骨和蹿动不定的黑影。

    黑影似乎一直在盯着燕嵘看,还不止一个,它们窃窃私语,可燕嵘却听得清楚。

    这么长时间了,终于来个不怕死的了!

    是啊!看着还挺壮实,咱们可以美餐一顿了!嘻嘻嘻!

    看着也不像修真人士啊,怎敢来此处?

    活腻了呗!

    小鬼们又窃笑起来,燕嵘只是不理会,一步一步往前走。

    两侧黑影渐渐增多,不断在他身侧转悠,似是在找机会下手。终于当燕嵘行到一避阳山峰背面,四面阴暗,小鬼们纷纷从暗处现了形。

    这些野鬼只有燕嵘膝盖高,红的黑的青的黄的蓝的紫的,聚在一块十分辣眼。

    它们各个牙尖爪利,已是飞速将燕嵘团团围住,一看着比较壮的小鬼蹦到燕嵘面前,喝道: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要要

    旁边的小鬼提醒道:要想此处过。

    啊对,要想此处过,留留留下买啊买买路财!

    ☆、万蛇窟

    哼哼,业务不熟练啊,台词都记不住?再说了燕嵘不露丝毫惧色,只朝着这些吵嚷着的小鬼走去,边走边道,这地方荒凉至极,一棵树也没有,只有遍地黄沙与白骨。敢问诸位树在何处,可以带燕嵘去看看吗?

    一小鬼尖声道:老大!他好像不怕俺们!

    哈哈,定定是装的!这人心里一定已经吓尿了!到嘴的鸭子还能飞了不成,我们陪他玩玩!

    小鬼们扑了上来,燕嵘只冷笑一声,突然闪了身形,一手提起这叫做老大的壮实小鬼,周围小鬼还没看清发生何事,它们的老大便在燕嵘手中迅速干瘪,顷刻间蔫了下去,变成一张鬼皮。

    皮都这么肥,吃了不少人吧?

    燕嵘眼露寒光,露着邪笑,环视了下四周。

    现在你们再看看,谁是鬼?

    他爆出黑红色能流将诸鬼罩住,这些小鬼的精神之力皆是飞出体外,又尽数没入燕嵘创出的黑影中。地上一下便多了不少蔫下去的皮,说这些是鬼皮,燕嵘知道其实都是小鬼们扒来的人皮。

    他顷刻间便灭掉数十只小鬼,只留下一只,这只已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大大佬饶命啊!小小的们有眼无珠!还请大佬放过我吧!

    燕嵘站定身形,淡淡道:今年的离尘草长在何处?告诉我,我便放了你。

    离离离离尘草?我们很久没见过了,通常是长长长在南峰的!今年也应该没差啊小鬼说话又尖又结巴,燕嵘只觉得耳烦。

    多谢。

    他从这小鬼身边走过,地上又多了一张皮。

    重明山南峰就在前边不远处,山上荆棘遍布,灰蒙蒙的一片,而山巅长着的一株植物正发着不寻常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