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图震在原地,被江寒屿的这些话弄的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即使江寒屿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他说的、他做的、他表现出来的在意。

    那是宜图从未拥有过的陌生体验,从起初的怀疑不确定,再到两人坚定选择共同走到的这一天。

    不得不说,是江寒屿让宜图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他一直都是宜图最坚强的后盾,默默的站在他背后给予力量的人。

    而宜图的到来,对于江寒屿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连江寒屿本人也无法回答,难道一切都只是伯格恶意开的玩笑么?

    在他进入彩蛋游戏恢复记忆的一刹那,确实有过怀疑和挣扎。

    但这些想法很快就被强烈的思念所淹没,他想见到宜图,亲吻他,拥抱他。

    他要宜图活着回去,只对他一个人笑,只对他一个人闹。

    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后,很多事很多人已经不再重要了。

    当初为了发小傅恒一而进入游戏,又为了真正拿到属于自己的管理权,而与伯格定下赌约。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找到最后的归属。

    人的想法与信念总是会在旅途中不断改变,遇到的事和人,总能教会他更难更复杂的世间奥秘。

    譬如爱情,譬如死亡与生命。

    江寒屿低下头亲吻宜图的唇,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如此滚烫。

    男人把自己从里到外的剖给他看,确实甜蜜,但也让他内心略显不安。

    宜图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那件事和江寒屿说了,实在是不好开口。

    但显然江寒屿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已经成为了赌徒游戏的新任管理者,伯格就是他的人工智能。

    宜图与赌徒游戏的秘密,根本无法隐藏。

    “寒屿,你现在是新任的管理者了,是不是能将沈月舒他们复活?”宜图抬头问他。

    江寒屿抚摸着爱人薄而美的后背,露出一抹温柔却又危险的笑:

    “那是当然,不过在与我讨要胜利者的奖励之前.....”

    “亲爱的,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

    男人好心提醒,宜图装傻充愣:

    “有么?什么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宜图装的太像了,江寒屿迟疑了一下,好心提醒道: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了?在进入游戏之前?”

    宜图心脏漏跳一拍,表面上仍作迷惑状:

    “啊,没有吧?我们以前见过么?”

    听到这男人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鸵鸟心理,敢做不敢当。

    事前勇敢,事后红脸。

    江寒屿冷冷一笑,语气却越发温柔:

    “宝宝要不要再好好想想,说错答案的话可是有惩罚的哦。”

    听到这话宜图终于绷不住了,兔子瞪眼道:

    “你不是知道了么!还偏要我说什么!”

    江寒屿将他搂到怀里,眼前的景象重叠转换,逐渐变得熟悉。

    竟然来到了两人同居时的家里,宜图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听你亲口说。”

    江寒屿的双臂紧紧的圈住宜图的腰身,温热的唇又不断触碰着他白皙的后颈与脸颊。

    宜图瞬间慌了,脸烫的有些遭不住。

    “咳咳,你先放开我,我、我再跟你说。”

    江寒屿听话的放手了,宜图瞬间松了一口气。

    这事说出来也并不是很丢脸,但是他在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江寒屿面前说,脸皮薄的说不出口。

    好在江寒屿晓得他在表达上一向腼腆,便好心的给他开了一个头。

    “当初为什么要进qfe公司?”

    提起往事,宜图有片刻的沉思。

    quickfixengineering,快速修正工程。

    一家专为赌徒游戏服务,修改错误计算与程序的、游戏线下衍生公司。

    像这样的qfe公司并不只有中国这一家,而是遍布于赌徒游戏所覆盖的八大区。

    宜图26岁那年,从与朋友合伙开发的公司里辞职出来,很快便加入了qfe。

    qfe的存在,是一个不被玩家所知晓,但却能窥探到每一位玩家游戏经历的另类客服。

    虽然他们称自己为赌徒修理工,但大多数从事的岗位都是游戏监理工。

    只有极少数能参与游戏的修改,与维修任务中。

    监视各类高级玩家、防止破坏游戏稳定与平衡的监理工,他们在游戏内同样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被玩家普遍称为,侍从。

    那一年对于宜图来说,和过去的每一年都没有什么不同。

    他仍旧是同事眼里最敬爱的领导,朋友眼里的好好先生,亲戚口中的最佳良婿。

    直到那一年,他意外得知自己表姐离奇死亡事件后,一切的走向都发生了极具戏剧性的变化。

    即便是宜图现在回想起来,仍觉得后怕。

    那是一个恐怖的漩涡,随着你越来越往里的探索与深入,就越无法回头。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看见赌徒游戏玩家的身份牌,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因为知晓的越来越多,他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睡过去之后又很快被惊醒。

    他不得不烧掉表姐留下的日记本,从公司里辞职,进入了qfe公司。

    在qfe待的两年半里,他从一个最普通的技术工做起,半年被升为三级监理,一年之后成为二级监理。

    宜图成为三级监理的时候,江寒屿还尚未进入游戏,两人毫无交集。

    而就在宜图快要晋升为二级监理的前三个月,江寒屿订下赌约,进入游戏。

    很巧的是,当时系统随机分配的电脑随从,就是宜图所监管的范畴。

    那是宜图第一次知道江寒屿的存在,生活无趣的时候,他会在电脑那端静静的看着这位新人玩家。

    江寒屿总是时常在线,好似本人已经与现实脱节。

    宜图有过担心,也有过怀疑,他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来追踪这位年轻的、行为有些怪异的新人玩家。

    三个月后,宜图被升为二级监理,属于他管辖的范畴全部被交给手下的新人。

    江寒屿离开了他的视线,暂时的。

    当时qfe的高层开始部署更为秘密的未知计划,整个公司都在紧张的戒备中。

    身边不断有人离开,并且再也没有回来,包括宜图的上级。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公司开始传出风言风语。

    更老一些的员工,曾悄悄的透露过一些信息,当然也有聪明的人猜到了些什么。

    那时的宜图已经成为了二级监理,他新上任的上级是个并不怎么稳重的中年男人。

    宜图懂他的苦闷,毕竟他是因为缺人而被迫上任的领导。

    而他的老婆,也是那批秘密计划中的一员,同样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位上级从未在他的面前倒过苦水,也并不会提起自己妻子的名字。

    好似他明白一个沉重的道理,又或是背负着不被他人所知晓的重任。

    如果不是宜图知道他常常深夜酗酒,哭着喊自己老婆的名字,有些时候也会念着他儿子的小名。

    领导的儿子早就去世了,听说是18岁那年死于一场火灾。

    那一段时间,无疑是宜图最难熬的日子。

    有人说这些消失的员工都是自愿进入了游戏,是死就是死了。

    看到那些穿着红色制服的特别警示监管没有?他们就是负责监视自己的同事,你知不知道?

    为什么要这样做?宜图那时并不明白。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和他说,小宜啊,你不懂。

    太多人为这个游戏死掉啦,我们、他们,都想把这个该死的游戏关掉!

    只要有一个人赢得胜利,只要有一个赢过伯格,我们所有人都赢了。

    那位资深一点的同事还说,小宜你还年轻,干完这一年就别干了吧,你又不像我们。

    像我们一样,因为游戏得到了一些看似有用的东西,又因为游戏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都找不回来啦,再也找不回来了。

    那一年,这些话就像是刺一样,时常扎的宜图心脏疼。

    公司的风言风语消失的很快,一切都恢复正常,好似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于宜图来说,只有一件令他开心的小事。

    那就是他与自己的小朋友再度重逢了。

    江寒屿用了半年的时间成长为高级玩家,按照优先级排序,理所应当的被划分给了曾经监管过他的宜图。

    再次陪伴在江寒屿的身边,宜图惊讶的发现,他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自我。

    与此同时,他也变得更加冷漠残忍。

    如果说作为新人的江寒屿,还会偶尔与宜图假扮的侍从说话。

    那么成为高级玩家的江寒屿,已经很少需要侍从的出现了。

    宜图不明白这位小朋友的变化,他只是替他的变化,感到难受和不安。

    江寒屿的进步太快了,成为高级玩家没多久,他晋升成了华夏区的王座玩家,黑桃king。

    于是,短暂的重逢之后,又是看不到时间的离别。

    之后的那一年,宜图更加努力的工作,无论谁来劝,都难以撼他想要留下的决心。

    那人的事迹也只在别的同事嘴里听说,宜图从来不会主问起。

    熬过第二年,没有意外,宜图顺利的成为了一级监理,权限更高,范畴更大。

    他没有再要回江寒屿的监管权,只是偶尔去同事那里看两眼。

    他的组员们,察觉到了组长对这位玩家的一些细微的情感,还以为是宜图认识的什么朋友。

    直到半年后,qfe的高层不甘心的再次实行剥夺计划。

    很显然,宜图也是入选名单上的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