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希望后面的援兵能赶得上,李倧就是再菜,也不可能被他们这几百人困住。

    布迦蓝按照亲卫平时的射箭水平分配,每隔一段就搭上一个弓箭好手。

    颚鲁本来要守在她身边,被她也支了出去,说道:“这是军令,颚鲁你的箭法好,要守好你负责的一段,快去,不要婆婆妈妈!”

    “记得了,不要硬碰硬拼,他们若是派兵出来,直接用箭把他们压制回去!”

    “苏茉儿,你也拿上箭!”

    所有人听令,飞快奔了出去,沿着南汉山城周围扎营,将整个城包围了起来。

    李倧既害怕又生气,南汉山城驻扎着近两万的朝鲜兵。只是他逃得太匆忙,消息也没有送来,不知道大清究竟来了多少人马,不敢贸然派兵出战。

    与大臣商议之后,先打开城门,派了几百朝鲜兵出城应战。城门才打开,朝鲜兵一出现,箭矢凄厉破空朝他们射来,跑在前面的纷纷中箭倒地。

    首领吓得脸色发白,夜色昏暗,他们也看不清究竟伤亡了多少人,以为前面守着千军万马,急着高喊道:“撤退,撤退,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

    布迦蓝借机飞快奔上前,举箭对准了挥舞着手臂的首领。箭矢离弦而去,首领的手挥舞到半空,像是牵线木偶那般,直直往后倒去,箭矢扎在眉心,箭尾还在不停颤动。

    这下朝鲜兵彻底乱了,慌忙抱头往城门里逃,砰地一声关上了城门。

    布迦蓝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吩咐道:“先回帐篷歇息,他们短时内不敢再出来。”

    天一点点亮起来,苏茉儿蹒跚着腿,抱着柴火走进帐篷,加了几块柴到快熄灭的火堆里,说道:“福晋先歇一阵吧,奴才守着就行。”

    布迦蓝裹着被褥蹲在在火堆边,手上拿着几串饽饽在烤,打量着她清白的脸色,递了两串烤勃勃给她,说道:“你快来烤火,吃了之后歇着养足精神,估计这两□□鲜会再派兵出来。”

    苏茉儿接过饽饽,担心地道:“现在天亮了,我们只有这么点人马,就算动静再大也有数,肯定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要怎么办?”

    布迦蓝淡淡地道:“就得赌了,赌谁胆子大。”

    苏茉儿不懂,布迦蓝也没有多加解释,几口吃掉饽饽,说道:“我出去看看。”

    外面寒冷刺骨,树木光秃秃,荒草枯黄,上面堆着雪。汉南山城虽然修葺过,看上去还是很破旧荒凉。

    城楼上,朝鲜兵被冻得涩涩发抖,缩着脖子不断在上面走动巡逻,紧紧盯着城下驻扎的帐篷。

    双方对峙了一整天,谁都没有动。

    早上起来时,布迦蓝草草拿热水擦了下脸,见苏沫儿紧绷着的脸,笑着安慰她道:“过了这一夜就好多了,后面的援兵应该能很快赶上。”

    苏沫儿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不敢瞒福晋,真是吓死奴才了。就是城门上的守卫都比我们人多,要是他们多派些人出来,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打不过。”

    布迦蓝笑道:“他们的王在城里,还有权贵们也在,要留着足够的兵力守护他们,怕若是打输了,我们攻打进去丢了性命,他们的命重要着呢。”

    苏沫儿彻底放松下来,布迦蓝只是安慰她,却没有放松警惕,李倧肯定还会派兵出来试探。

    果然,到了午后,城门再次打开,身着盔甲的朝鲜兵高喊着杀敌,涌出了城门。

    布迦蓝抓起弓箭冲出帐篷,周围帐篷里的七八人也飞快奔出来,跟在她身后匍匐前进,借着地势埋伏在低洼处,举箭射击。

    跑在最前的朝鲜兵有人中箭倒下,这次的首领厉害一些,认真观察之后,发现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么几只箭,马上大声吼道:“他们没几人,冲啊,杀了他们!”

    布迦蓝神色一凛,连射几箭之后,吼道:“撤退,往林子里散开。”

    话音一落,亲卫们马上听令行事,布迦蓝转身扯着苏沫儿往林子里逃去。

    苏沫儿不想拖她的后腿,听着后面的追兵大声喊叫,咬牙跟上,布迦蓝奔进去,指着东边的灌木丛说道:“快躲进去,不要出声。”

    苏沫儿见布迦蓝已经闪身在一块石头之后,飞快往灌木丛方向跑,然后钻了进去。

    朝鲜兵追了上来,分成几路追击,苏沫儿透过灌木丛数了下,这一队人马近二十人,她心一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箭矢从石头后面射了出来,最前面的朝鲜兵中箭倒下,其他人马上朝石头这边扑来。

    布迦蓝只剩下了最后一只箭,干脆扔掉弓,没再躲闪逃跑,只身迎了上去。

    跑在前面的朝鲜兵还没有回过神,如铁般的拳头已经朝他太阳穴砸来,咔嚓一声,他眼前一片白光闪过。

    后面的朝鲜兵见他呆呆站着堵住了路,刚准备绕过去,只见他轰然倒地,太阳穴塌陷了一大块,脑浆血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流淌。

    朝鲜兵大骇,惊恐万分看着那人,他愕然瞪大眼,刚抬头朝布迦蓝看去,一只裹着绳子的娇小拳头在眼前放大。

    然后,他再也什么都看不见,耳朵轰鸣,如同先前的同伴那般,站立了一会才直直倒下。

    朝鲜兵一个个倒下,布迦蓝如同杀神降临,在他们中间穿梭,最后剩下的两人再也承受不住,吓得哭喊着往外逃去。

    布迦蓝没有追,稍微喘了口气,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然后如同狡兔般,朝打斗处奔去。

    多铎与硕托领着援兵赶到时,听到附近林子里的动静,见有朝鲜哇啦啦往外逃,忙列队迎上前,不出几下解决了他们,冲进林子一看 ,饶是多铎见惯了战场杀敌,也禁不住全身发寒。

    布迦蓝的深色皮袄已经濡湿,下摆处似有水珠滴落,再仔细一看,地下赫然是一片红色。

    她脸颊上沾满了血渍,双手通红,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在她身边,躺着七七八八的朝鲜兵。

    多铎努力地咽了口口水,问道:“你没事吧?”

    布迦蓝深深呼出口气,说道:“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要回去休息。”

    多铎怔怔看着她,她脊背挺得笔直,拖着脚步往外走,双手上,不时有血珠滴落。

    回到帐篷里,布迦蓝也顾不得其他,倒在了被褥上再也无法动弹。没一会苏沫儿也跌跌撞撞回来了,见布迦蓝一动不动,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试探着小声喊道:“福晋?”

    布迦蓝有气无力地道:“我没事,让我躺一会,外面怎么样了?”

    苏沫儿抽噎了一下,又笑了出来:“外面没事,豫亲王他们来了,我们的人马也回来了,伤了两个,不过伤势都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