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迦蓝也终于见到了原身的额涅博礼,她此次因为海兰珠生子,被封为了和硕次妃。

    国君福晋先在清明平安宫见了她之后,再陪着她一起到了和谐有礼宫,最后来到了布迦蓝的有福宫。

    布迦蓝本来前面还有事,不过念着是原身的生母,她还是从文渊阁回到有福宫,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博礼年纪比国君福晋大一些,与布迦蓝眉眼有些相似,年轻时应该是个大美人,如今上了年纪,仍然不减明艳。

    她打量着布迦蓝,眼神在她肚子上停留了片刻,笑容满面地道:“还是上次你生四格格时见过面,这么多年下来,得了海兰珠的福,终于能再见你一面了。你怀了身子,外面热得很,快进屋去吧。”

    布迦蓝客气地将她迎进屋,让她坐了上首,苏茉儿上了茶,她端起茶杯吃了几口,放下杯子舒了口气,说道:“海兰珠生了儿子,开了个好头,布木布泰,你也要生个儿子才好。听说你在外面做事情,要是不急的话,还是先放放吧,得先生儿子要紧。

    你看海兰珠生了个儿子,什么荣华富贵地位都有了。额涅现在只替你们姑侄俩担心,琪琪格没有儿子,你也没有儿子。以后等你们老了,那该怎么办才好啊。”

    国君福晋的脸色淡了下来,布迦蓝也哭笑不得,博礼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只是狂风暴雨,扫了一大片。

    她微微笑道:“没事,生儿生女都一样,我有本事,谁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我也不靠儿女挣脸面与荣华富贵。”

    这下,轮到博礼的脸色不好看了,她只略微坐了坐,便找借口离开了。

    国君福晋深深吐了口气,狠狠地拍了拍炕几,咬着牙道:“布木布泰,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凭什么我要去伺候她,她算什么东西,还敢给我甩脸子!”

    布迦蓝眨了眨眼,哦了声,“那你现在就不去了,放心,有事我给你兜着,我也正烦了呢。”

    第四十六章 ·

    随着蒙古已归顺大清十六个部落的全部到来, 盛京城又热闹非凡,在八阿哥出生八天之后,皇太极在大殿举行了重大的庆典筵席。

    布迦蓝没有去管皇太极发疯, 只关心水灾的灾情。盛京城里还好,城外的庄稼, 因为许多地方被晒开裂, 暴雨之后塌方严重, 住在低洼处的百姓家中进了水。

    因为前面布迦蓝一直在强调洪涝灾害,赶在前面有做出预防,灾情倒不算严重。地里的庄稼也还勉强有点救, 少吃几口估计也能勉强撑过去。

    只是蒙古各部落就不那么美妙了,去年冬天草原上的牲畜百姓就冻死了不少。今年夏天又遇到干旱,草原上的草被晒得稀稀拉拉,远看上去,像是癞痢头。

    蒙古人聚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热闹得很,布迦蓝没有怀孕之前,还可以与他们拼一场。

    现在肚子里有了孩子,加上天气太热, 只与他们说了会话,了解了下各部现在的大致情形之后, 便回了宫歇息。

    没一会,国君福晋也来了,布迦蓝见她眉眼间都是淡淡的倦容,问道:“姑姑又从海兰珠那里来?”

    从海兰珠阵痛起, 到生下孩子洗三,现在又大宴宾客, 国君福晋虽说不想再理会,外来道贺的福晋夫人,先要来给她请安,她又不能不出面招呼,早就累得连腰都快直不起来。

    国君福晋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茶,那股子烦躁总算退了些,放下茶杯,拿帕子擦了擦脸,苦涩地道:“我得出面招呼前来道贺的人,前脚刚把她们送走。唉,有这么多远道而来的客人在,我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脸,不然没脸的是皇上,到时候又是一场吵闹。”

    国君福晋微皱眉头,拿帕子在面前煽了煽,“海兰珠如今只能稍微动一动,八阿哥也不大吃奶,成天哭个不停。哎哟,她屋子里的那味道,进去之后没有人能呆得住。我寻思着吧,当年自己坐月子的时候,估计也是这气味,自己闻习惯了倒不觉得,乍一进去的人,几乎能把人熏得晕死过去。

    她宫里的宫女奴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只要脸色稍微不对劲,若是被她看见了,不是骂就是罚。你说她这是何必呢?八阿哥这一出生,估计全天下都得知道了,福分是有了,这人,总得积点德吧,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孩子积点德。”

    布迦蓝倒没那么多想法,纯粹是先前国君福晋说不想伺候海兰珠,最后还是顾及着皇太极的面子,没有在这时候甩手不干。

    不过布迦蓝觉得,皇太极的脸面,好似也没有那么值钱。

    估计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八阿哥有仇,把他架到火上去烤。

    国君福晋连着看了好几眼布迦蓝,见她一直沉默不语,终是说道:“你额涅明天就要回科尔沁,你要不要再去陪她说说话?”

    布迦蓝啊了声,不解问道;“说什么?”

    国君福晋抿了抿嘴,旋即又是一声长长叹息,问道:“你还在生她的气?”

    布迦蓝摇摇头,笑着淡淡地道:“没有,我跟她生什么气。大妃因着你得了封赏,她却因着海兰珠生了儿子,才得了些封赏。我没有给她长脸,也没有带来什么好处荣耀,对她来说,那么想再也正常不过。再说,我已经当场还了回去,大家已经扯平了。”

    母女俩多年未见,也终于生份了。国君福晋心底酸涩不已,她与大妃也一样,嫁人之后,母女之间就成了客人,说话也客客气气,再难回到在娘家时那种亲密无间。

    她感慨地道:“照着以前吧,我也会如你额涅那样想。现在看到你活着的样子,我才知道,这女人啊,也有不同的活法。你额涅是没有亲眼见过,你在前朝说一不二的威风,的确也怪不得她。对了,你今天可有见到你哥哥他们,科尔沁可都还好?”

    布迦蓝说道:“前面人太多太吵,我们见面后也说了几句话,科尔沁去年与今年都遭受了一些损失。现在大家养牲畜放牧,都是靠天吃饭,我在想法子,怎么让他们能稍微过得好一些。”

    国君福晋喜道:“那感情好,科尔沁总归是家乡,能帮的话就帮一把吧。你在前面做事们到处走动,说不定以后还能回娘家去看看。我经常想着哪天能再回去看一眼,只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那个机会了。”

    就算要回去,布迦蓝也不可能单纯为了回娘家,她要的是蒙古各部支持。

    可惜现在她怀孕,最近两年是不能去了,笑笑说道:“也没有什么好惦记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真回娘家,那是被泼了一次之后,还会再泼一次,不回去也罢。”

    国君福晋愣了下,也是,她们都是出嫁的女儿,只是偶尔想一想,回去以后也没什么好看的。

    皇太极高兴太过,酒又吃得多了些,因着习俗,生孩子之后一个月,男人不能进去女人的产房。他不能去和谐有礼宫看海兰珠,筵席结束之后,晃晃悠悠来到了有福宫。

    他一进屋,浓浓的酒味就扑面而来。布迦蓝抬眼看去,皇太极喝得满脸通红,乍一看还以为见着了关公。她皱起眉头,吩咐苏茉儿去打开了窗棂透气。

    皇太极大喇喇在炕上坐下,拍着炕桌不耐烦地道:“怎么还不上茶?”

    布迦蓝淡淡斜了他一眼,吩咐苏茉儿上了茶,说道:“皇上既然吃多了酒,等吃完茶就回去歇息吧。”

    皇太极端着茶碗,愣了下茫然地道:“回去,回哪里去?”他转头四看,这才看清旁边的国君福晋,蹙紧眉头,“你怎么在这里躲懒,八阿哥与海兰珠可好?”

    “砰。”茶杯不轻不重放在了炕桌上,在安静的屋子里,皇太极与国君福晋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人不禁一起朝布迦蓝看来。

    布迦蓝想了想,国君福晋还是不宜在这里,免得波及到她,说道:“姑姑,你先回去歇着吧。”

    国君福晋知道布迦蓝已经生了气,忙使了好几个眼色让她别闹起来,说道:“好,我先回宫去了,布木布泰,你怀了身子,天气又热,别太着急上火累坏了身子。”

    皇太极怔怔看着国君福晋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布迦蓝,见她神色不对,心里的喜意淡了几分,忍不住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皇上是缺奴才还是缺银子?姑姑是国君大福晋,却被你指使着去伺候你的爱宠。既然穷得养不起的话,就不要娶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