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裹挟着江野,透过头顶的透明罩子,能够看到奇迹壮阔的星河,仿佛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周围的笑声在空间里弥漫,霍金斯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在人声喧闹中向他倾身,双眼微眯,像一只猎豹般锁住他,琥珀色的瞳孔倒映着江野的害怕。

    “下不去手那就还给我吧,你可以去后厨打杂,也可以选择下船,我只是看你可爱,想抓回来当儿子玩玩,你父亲的死和我没关系,无需迁怒于我,你的生死也不由我决定,随便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霍金斯伸出的大手被突然溅/射的鲜血沾满。

    小孩的左手高举在他摊开的掌心上方,霍金斯以为江野是想将匕首还给他,小孩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霍金斯有一瞬的错愕,江野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一头孤狼一样的目光。

    霍金斯觉得自己像在看一面镜子,对面的小孩就像曾经的自己那般,阴沉孤独,桀骜不驯。

    船员们的笑声停止,空气凝固,他们看着那个年仅六岁的小孩面无表情的举着手,他手腕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霍金斯的掌心。

    被他们嘲笑很多次的稚嫩童音再次响起,却是一句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迁怒于你,你说的我都懂,像你说的,我的生死与你无关,但我也无权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先生?”

    霍金斯因为他的话而生出一团无名火,这小家伙在用他刚才的话来威胁自己吗?

    真当他会害怕吗?别人的死活关他屁事!

    “我知道怎么拿刀。”像是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江野这般说道。

    江野下手不知轻重,完全不需要再补上一刀,血液止不住的流淌。

    “你会死。”霍金斯冷淡提醒。

    江野:“先生,我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如何杀死一个人,所以请让你的手下们收回他们对我的轻视,我会成为最强,甚至超过你。”

    霍金斯罕见的笑了:“在这之前你要保证你不会死亡,死了就什么都做不到,说的话也就成了空话,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让他们闭嘴,也会救你。”

    江野没有说话,鲜血还在滴落,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僵持了大约一分钟,周围的人都开始紧张了。

    他们做的坏事不少,可有个规定,小孩,女人和老人不在他们的名单之中。

    老大是要看着这小孩去死吗?

    鲜血的温度永远保持不了多久,它们离开人的身体就会冷却。

    霍金斯脸色冰冷,聚满江野血液的掌心紧紧抓住了江野的手腕。

    小孩面色苍白,在他有了动作后才倒了下来。

    “犟!”

    昏迷前,江野听到了霍金斯对他的第一次评价,和别人都不同。

    他从没有取笑过他,也没有用异样目光看待他。

    江野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一样的。

    也从这一天开始,他学会了孤注一掷。

    江野恢复健康后,他便老老实实的缩在船舱角落的小床上,这是别人给他安排的位置。

    他们给了他一条洗得干净的小被子,就没再管他了。

    江野家里穷,从小跟父母吃了不少苦,狭小的环境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船员们偶尔的调侃会有,但他们再也没用嘲讽的目光看待江野。

    霍金斯心情好的时候会主动教他格斗术。

    别人看不出霍金斯的心情好坏,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有时候坐在船头就是一整天,船员们都习以为常。

    只有江野,无论霍金斯在干什么,他都肆无忌惮的黏上去,被揍了也毫无怨言。

    他是船上成长速度最快的人。

    江野跟着他们漂流了几年,霍金斯那句‘随便你怎么样’他一直记在心里。

    因此,江野虽然与船上的每个人都熟悉,关系始终保持若即若离。

    他们一年会有一半时间下船休息,挑选的地点都是贫瘠又复杂的贫民区。

    江野顺应他们的习惯生活,年纪与身高都在长大,性格也变得愈加冷漠。

    霍金斯是他的养父,是他的老师,也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熟悉彼此,却又没有太深的感情。

    17岁那年,江野凭一己之力打败了某星球上的原始巨龙,他的能力终于获得了船上每一个人的认可。

    江野敲开霍金斯的房门。

    十年了,江野不再是那个小豆丁,霍金斯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身体依然壮硕,面貌依旧英俊,看人的眼神还是那么锋利。

    很多人说,江野像他,连眼神都一样。

    江野坐在霍金斯对面,说明了来意。

    “先生,我想下船。”

    霍金斯知道江野的来意,并没太多惊讶,他点头应诺,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