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杨双眼还有些红肿沉浸在悲伤中,碗里的饭菜几乎没怎么动过,感觉到惠平郡主的动作适才回过神,顺势给惠平郡主夹了一筷子青菜,惠平郡主皱着脸犹豫了好一会才一口气吃掉,沈杨伸手揉了揉惠平郡主的脑袋。

    回过头,沈杨发现碗里多了自己爱吃的青菜,亲人死后,还活着的人不能食荤腥,沈杨楞了一会,将碗里的饭菜一点点吃掉,饭菜梗在喉咙口强行咽了下去。

    午膳还没用完,就有士兵前来让祁衍过去处理要事。

    临走前,祁衍当着惠平郡主的面俯身亲了沈杨的额头才离开,沈杨还没反应过来祁衍就已经出去了,惠平郡主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沈杨。

    “好看哥哥,舅舅刚才是亲了你吗?舅舅为什么要亲你啊?”

    沈杨和惠平郡主四目相对,惠平郡主澄澈的双眼映出沈杨的影子,充满好奇。

    思索片刻,沈杨答道:“因为我们是最亲近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惠平郡主双颊鼓起,气呼呼的说:

    “不公平,穗穗也是好看哥哥最亲近的人,穗穗也要亲!”

    “郡主以后也会有最亲近的人。”

    惠平郡主感觉到好看哥哥在拒绝自己,低落不已。

    “明明是穗穗让舅舅找到好看哥哥……”

    闻言,沈杨询问惠平郡主是怎么回事。

    “穗穗听到如弦和一个人争吵,那个人说了什么信,穗穗就把从岚夕身上找到的信给了舅舅,然后舅舅才找到了好看哥哥。”

    话音刚落,如弦走了过来。

    “王妃,岚夕姐姐的棺椁王爷已经派人送往老家。”说完,如弦表情有些犹豫,“还有,邱秋想见王妃一面。”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沈杨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回过神后,他起身准备和如弦一起过去,惠平郡主想跟着一起,但是被贴身丫鬟拦下。

    过去的路上,沈杨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包括邱秋。

    现在的邱秋被关押在临时驻扎地的边缘位置,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双手手腕结了厚厚的血痂,残留哑药药性让她咽喉时刻都如火焰般焚烧,唯一的执念就是再见沈杨一面。

    外面忽然传来一串脚步声,邱秋猛地抬起头望去,只见熟悉的身影慢慢朝自己走来,邱秋喜极而泣,骤然起身又因力竭跌倒在地,仰头凝视来人。

    “沈公子,您没事……太好了……”她的声音被哑药毒毁,又被姜神医用药强行化解,导致发出的嗓音极为嘶哑难听。

    “我不是沈公子。”

    邱秋眼含泪光看向沈杨,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彬王明媒正娶的妻。”

    “对不起……沈公子,对不起……”邱秋哭着极力伸手去抓沈杨的衣摆,她想忏悔,想得到沈杨的原谅,“我以为您是被迫成为男妻……我想帮帮您……离开彬王府……您是我的恩人,您救了我……”

    邱秋一直都记得那个晚上,沈杨来到她面前,让她脱离苦海,若世上有神明,对她而言,沈杨便是。

    她跟随沈杨来到京城,来到彬王府,她以为沈杨被迫成为男妻,成为他人的笑柄,她眼中的沈公子是皓月明星,怎能被他人耻笑。

    可是她找不到机会帮助沈杨,只好尽自己所能为沈杨分担,直到盈袖的出现,字字句句都直戳自己内心,又因长时间都在外面打理铺子,邱秋对王府内过往发生的事并不太了解。

    最终,她被盈袖蛊惑,这也是从乡野中走来的邱秋第一次领略到人心的可怕。

    “岚夕死了。”

    沈杨后退一步,避开邱秋伸来的手,邱秋仰头望去,只听沈杨说:

    “那是我唯一在世的亲人。”

    邱秋整个人怔楞在原地,后悔似海啸将她击碎。

    “你害死了我的亲人!”沈杨嘶吼着,双拳紧握压抑情绪。

    眼前的人狼狈不堪浑身泥泞,她背叛了自己,却也帮了自己,沈杨可以立刻杀了邱秋为岚夕姨母报仇,可是沈杨做不到。

    因为他明白,罪魁祸首不是邱秋而是太后是三皇子,正因为明白,所以才难以摆脱自责和痛苦、愧疚。

    他无法原谅邱秋的背叛,但最无法原谅的是自己。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邱秋再说不出其他,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沈杨闭上眼别过头,不愿再看她一眼,“我不是你的恩人,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见你。”

    邱秋再也说不出话,看着沈杨转身离去,如弦让看守自己的士兵将自己丢出去。

    驱逐出临时驻扎地的邱秋被士兵狼狈的丢在地上,浑身泥泞,邱秋挣扎着起身看见面前多了一双绣花鞋,抬头发现是如弦。

    如弦把一个荷包丢到邱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