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还是穿了一件卫衣,灰色的,顾今轶身上也是一件卫衣。

    不是一个牌子,甚至没有任何关系,但一眼看上去那种相似的色系和款式,又心照不宣向其他人宣誓着两人的身份。

    亦如五年前的今天,电视塔边,他吻住她的那时候。

    顾今轶拉了一把林清絮连帽衫的两根带子,猝不及防,林清絮被拉过去。

    低头吻。

    随后拥住她,头靠在她颈肩,嗅她发丝间的香味。

    低声在她耳畔说,“五年快乐,顾太太。”

    那一声“顾太太”配上顾今轶略带蛊惑的嗓音,林清絮很上头,也很受用。

    脑袋热了一会后,林清絮感觉手上有种莫名的触感,有点凉。

    她低头,却是顾今轶将那枚戒指又给她戴上。

    “物归原主。”他笑。

    氛围挺好,林清絮多喝了几杯,果不其然,又醉了,但不至于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因为有顾今轶在旁边,她很难到这种程度。

    浑身都挺燥的。

    林清絮想回去了,但顾今轶没让,说大好的春光怎么能浪费在睡觉这件事上。

    林清絮当时还挺清醒,桌底下脚不安分,踢了他一脚,但没踢到,顾今轶就算手上玩着手机,注意力全放在游戏上,也有防她的法子。

    因为他实在太了解她的德行了。

    那种说不过就动手的毛病由来已久。

    林清絮当时打趣他说,“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话的时候,她在笑,借着酒劲,那眼睛赤裸裸盯着顾今轶。

    挺有意思。

    顾今轶打着游戏,抽空瞥她一眼,笑了。

    “又笑!”林清絮凑近他一些,略带着酒气的脸靠近,混杂着身上的香水味,很撩人很欲的味道。

    顾今轶回她,“我还不能笑了?”

    “能!当然能!”林清絮笑眯眯,“你要是想睡,我也准。”

    话里有深意。

    顾今轶当时玩游戏死了,等着复活的时间里,他抬头,眯眼,“你这是借着酒劲耍流氓啊。”

    林清絮大言不惭,“我还用借着酒劲?”她笃定,“在你面前,我就是流氓。”

    顾今轶被她逗笑了。

    他又像想起什么事似的,突然探身向前,大拇指和食指扣住林清絮的下巴,虎口对准她下颚,眯眼,语气很危险。

    他说,“你要是在外面敢喝醉,我保证,你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她大着胆子,回,“怎么见不到?”

    顾今轶注意力重新回到游戏上,它说,“有的是法子,但我选最简单的那个。”

    他看她,“下不来床那种。”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林清絮脑袋跟装了浆糊似的,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但顾今轶还是没松口跟她回酒店,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晚上的,牵着她沿海边走。

    “你这是大晚上不睡觉,改散步了?”

    一提到“睡觉”两个字,顾今轶回头看她,说,“低俗。”

    林清絮记住他这句话了,威胁道,“有本事你今晚别睡。”

    他又笑,说,“好,不睡。”

    林清絮:……

    和她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顾今轶这偷换概念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走到开阔的沙滩边,人烟罕迹,顾今轶终于停下了。

    他放开林清絮的手,转身,郑重其事盯着她。

    他说,“你这人记性也差得很,我们的第五年纪念日明明是今天。”

    林清絮愣了下,随即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第二天了。

    他单手插兜,站在距离林清絮一定距离外的地方,挺正经的。

    “希望数十年如一日的爱你。”

    林清絮再次怔住,浆糊似的脑袋突然又清明起来。

    老实说,挺感动,但她觉得若是现在流泪,一定会被他打趣一辈子的。

    但所幸顾今轶没有纠结她感不感动,有多感动这件事上。

    他侧过头,对着海上的天空斜了斜额。

    林清絮继而看去。

    海上燃烟花。

    轰隆声不绝。

    林清絮还是没忍住,红了鼻子,湿了眼。

    视线紧盯天空之际,身边的顾今轶不见了人影。

    烟花燃灭,林清絮开始满场找人的时候,身后,椰林投下的巨大阴影里,有人从那里走了出来。

    林清絮没注意,直到身后有音乐声。

    开始夜生活的年轻人渐渐往这边集中。

    顾今轶也抱着一把吉他,身边蜡烛围成一个心形。

    他抱着吉他的姿势同样很帅,也比林清絮专业多了。

    开场,他说,“dearmylove”。

    周围人欢呼。

    一首很俗气的歌。

    烂大街那种。

    但林清絮听得入迷,眼睛止不住的湿润,擦了又湿,她扯之不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