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差点被打,她身后原本被击倒在地上的哥哥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要反抗。

    阿伏兔看着对面逞强站起来的神威,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颇有意思地开口。

    “小鬼,要变强才行啊。”

    这是阿伏兔和神威的初次见面。

    五条悟按耐住了想要出去的行为,还想要再多看一点神威的童年生活。

    一边围观不远处的发展,一边和体型缩小的神威咬耳朵:“这里是哪?”

    看到自己的童年展露在别人面前,神威有些难堪:“你都猜到了,一定要我说出来吗?”

    五条悟揉了一把神威的头发,虽然知道他是个成年人,但变小后的神威还是让他多了几分对待幼崽的耐心:“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可是被你绑架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绑匪神威也郁闷:“我哪知道……”

    或许是变小了,现在的他难得展露出来的行为比之前幼稚许多:“我也很冤的。”

    神威的记忆停在了被假虚挖出心脏,五条悟刚好赶到的时候,之后被夜兔之血支配的时候,他还能模糊感受到外界的情况,再然后只剩下潜意识的时候,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陷入沉睡。

    为什么会从异世界的战场来到几十年前的烙阳,而且这里明显和黑暗空间里的幻觉不同,就连神威也搞不清楚。

    但是神威怎么可能对五条悟说出“我睡醒了过来就已经变小了”这种话,太丢脸了,他说不出口。

    抬头对上五条悟意味深长的表情,神威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看穿,还是不甘心地打上了补丁:“重伤到一定程度,为了治愈,夜兔的身体会自动变回幼年时期,可以以一种更节约的办法恢复状态。”

    感知到体内活跃的细胞,幼年夜兔的力气挣扎不开五条悟的禁锢,他只好乖乖说:“等我再恢复十几分钟就能变回正常状态了。”

    五条悟反倒觉得神威这个样子比起之前的样子好:“不恢复也可以喔。”

    看起来顺眼多了。

    神威看着把某种想法写在脸上的五条悟,对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用软糯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滚。”

    两个人谈话的功夫,另一边阿伏兔已经和小神乐兄妹交谈完毕,站在妹妹旁边的小神威略带敌意地看着阿伏兔,沉默了一会说:“我会去找你。”

    小神乐有些不安地握着哥哥的手,她年纪太小,听不太懂小神威和眼前陌生人的对话,但是本能地觉得有些惶恐。

    妹妹的不安催促着小神威结束对话,想到家里生病的母亲,对阿伏兔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带着小神乐离开了。

    五条悟没有来得及回应神威的呛声,神威也停下了想要吐出口的话语,他们看到离开的兄妹二人,默默跟了上去。

    小兄妹二人到家了,虽然江华病重,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她的感知能力有多强,保险起见,神威和五条悟隔得有些远。

    望着记忆里有些模糊的家,神威没有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隔着窗户缝隙看到家里的画面,在此刻,他成了最熟悉的外人。

    病重的江华脸色惨白,虽然病弱,但却显得格外温柔,她轻轻地摸了两个孩子的头。

    年长的哥哥十分懂事,让母亲和妹妹待在一起好好休息,自己进厨房架着小板凳爬上了灶台做饭。

    或许是这个场景勾起了神威的倾诉欲,又或许是即便他不说也能被五条悟猜中,神威看着笨拙做饭的小小声音,主动和五条悟搭起话来。

    “像个单亲家庭吧?”

    五条悟声音听不出波动:“还以为父亲死了。”

    这句堪称冒犯的话却让神威有些愉悦:“可以看做是死了。”

    神威被五条悟的回答取悦到,他开始说得更多。

    “我的母亲是我们种族原先生活的母星徨安上的星球能量、又叫做龙脉的东西孕育而生的,是徨安上生活着的唯一一个夜兔。”

    “徨安作为星球来说已经开始衰败了,其他族人都已经搬到了宇宙去居住,但是只要徨安龙脉一日不绝,母亲就能一直健康活下去。”

    等了一会,见神威没有说话,五条悟准确无误地接下了话茬:“但是后面徨安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一个男人,然后那个男人是个渣男,甜言蜜语把女人骗出徨安跟自己一起来到这里生活,孩子都生了两个了,结果渣男不想负责跑路了。”

    “有一些不一样,但是大致差不多。”

    神威还是说了下去:“离开龙脉衰弱的徨安后,加速了母亲身体的衰弱速度,可能是擅自离开母星的惩罚吧,母亲的衰弱比起徨安来说,要剧烈得多。”

    当时什么都不明白的神威央求着江华回徨安,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母亲回去病就能变好,哪怕是抛弃他们也无所谓。

    但是已经离开了徨安的江华,哪怕再次回去也无济于事,甚至因为她的离去,徨安也受到影响开始加剧衰弱。

    小神威不明白,直到父亲出走,很少回家后,他渐渐以为是父亲不允许母亲回去。

    “龙脉就是阿尔塔纳,其实那个男人抛下我们,是在宇宙间不断寻找阿尔塔纳企图拯救母亲。”

    “他只要能找到阿尔塔纳,就能延长母亲的生命。”

    五条悟皱眉:“这就是他常年不回家的理由?”

    “没错。”神威不再看屋内的情景,他伸出手虚数着什么:“那时候,我记忆里会带着我一起惹玩闹母亲生气的父亲就已经很模糊了。”

    “后来母亲越发虚弱,每次看到她吐血,我都很担心,每天早上睡醒后都担心母亲再也睁不开眼。”

    同时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因为神晃常年不在,神威在很小的年纪被迫成熟起来。

    “那种等待是漫长的,最初我还会在那个男人回家后期待他不要再离开了,或者能在家里待久点。”

    “但是他每次回家都没有找到治病的办法,他的离家变得毫无意义,他没有做到的责任全部成了压抑我的东西,随着母亲的病越发严重,他回家的频率越来越低。”

    幼年的神威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内心恐惧,对待家人的表面坚强中,把一切的错误都推给了神晃——如果不是他,母亲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