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钰轻声喊:阿柚?

    封蓝柚立即睁开眼睛,醒了。

    她抬头看见江别钰盯着她,条件反射的伸手就摸上他额头,试了试温度,还是很烧,一点没退烧的迹象。

    江别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说: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

    封蓝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哦。

    她一边打呵欠一边站起身来,昨晚她因为警惕钱旻,又怕有人找上来,有个什么意外,一夜没睡,一直到天快亮了才眯了一小会儿,现在觉得困的不行。

    她将地上的篝火扑灭了,用土将灰烬盖住,然后拿着竹筒给江别钰说:你喝点水。

    江别钰喝了两口,将身上盖着的钱旻的衣服穿在了身上,封蓝柚惊讶的看着他,昨夜还嫌弃的很,今天竟然就穿上了?

    江别钰什么也没说,把衣服穿好后,拿上剑就准备出门。

    封蓝柚跟在他身后,犹豫着说:他怎么办?

    钱旻虽然醒着,但是状态比江别钰还糟糕,毕竟他的伤口没有上药包扎,药都被封蓝柚抢走了,连衣服都扒了,还在山洞口吹了一夜的冷风。

    他被捆在那,除了喝过一次水,什么也没吃,半夜就发起了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坐在那,昨晚的风好冷,雨好大!

    他夜里几次醒来,都恨不得锤死对那对狗男女,奈何他动弹不得。

    钱旻目光幽幽的盯着他们两个看,一时神情复杂,毕竟他看出来,对方准备要离开了。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对方不会让他好过,很可能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他不是伤口恶化而死,就得冻死饿死在这。

    这个山洞是他临时找的,他的下属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而他受了重伤,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脱开身上的绳子,他很有可能要折在这儿了。

    江别钰回头看了钱旻一眼,又去看封蓝柚:他是来刺杀我们的人,我身上的箭伤,很可能就是他射的,我们之所以会掉下山崖,就是因为他提前算好时机和地点,埋伏在那偷袭导致的。

    江别钰看着封蓝柚: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我们说不定已经被他杀死了。

    你要救他吗?江别钰问。

    封蓝柚立即摇头,道:我没意见,我都听你的。

    江别钰看着她,沉默半晌。

    封蓝柚垂着头,沉默的抠手指,不敢说话。

    江别钰没说话,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封蓝柚。

    封蓝柚比他吓一跳,眼神有些惊恐的看着江别钰,结结巴巴的问:做,做什么?要我去杀了他吗?

    这就过分了啊。

    封蓝柚皱眉,将手背到身后:这就没必要了吧

    江别钰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低声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封蓝柚:

    你不是这种人,你把递把匕首给我?

    江别钰转身,越过封蓝柚,将匕首丢在钱旻脚边,冷漠的看着他:下次若是再遇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钱旻看着脚边的匕首一眼,又看了看江别钰,沙哑着声音说:你今日不杀我,来日会后悔的。

    江别钰冷笑:你尽管试试。

    说完,转身走出了洞口,路过正在发呆的封蓝柚的时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话也不跟她说,就拉着她往外走去,浑身都是冷厉的气息。

    封蓝柚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心虚的去偷看他的脸色,江别钰很少生气,这次却是难得的动怒了,封蓝柚挠头,她也没办法啊,她也不是故意误会江别钰的。

    两人沉默着走在山间晨雾中,昨夜刚下过雨,山里的泥土湿润,空气冰凉,没多久,他们浑身就湿透了,山风吹在身上,封蓝柚捂着鼻子打了好几个喷嚏。

    江别钰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她脚上的伤,停下脚步,问: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封蓝柚看他一眼,说:好很多了。

    山地上有些地方有积水,半人高的野草上沾满了雨水,封蓝柚的裤子早就湿透了,江别钰看到了细微的血迹。

    他眉眼严肃起来,说:我背你。

    封蓝柚立即道:不用,你伤的更重,不用管我。

    江别钰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她:我让你上来。

    江别钰脸色很臭,语气还很凶。

    封蓝柚发现这几日他时不时就会凶她几句,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侯府里的人都怕世子爷了。

    江别钰生起气来的时候,确实很有些可怕。

    封蓝柚被他那阴沉的目光一盯,一时半会都不敢吭声了。

    最后,封蓝柚还是乖乖的趴在江别钰的背上,让他背着走。

    只是她很担心江别钰的伤口,一路上时不时就要伸手去摸摸他的额头,看他的发热症状有没有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