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仪这才上任不到三天,就已经在内部打了十几次架了。

    这次被封蓝柚叫回来,说要迎接老侯爷回府,他都心虚的很,顶着一张青青紫紫的脸,躲在人群后面。

    封蓝柚看见了,便问他: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是三把火都扔自己脸上了?

    江风仪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道:大嫂,既然老头子回来了,那我就走了?

    他很忙的,上午刚收拾个不听话的小护卫,还有好几个背地里说他德不配位的混账没有揍呢。

    封蓝柚拉住他,摇头:不急,今晚在府里吃了饭再走。

    老侯爷刚回来,江研过几日又要嫁人,想想这一年来,他们侯府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次团圆饭。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天好了。

    掌灯的时候,老侯爷又醒了,他叫了江别钰进去说话。

    江别钰穿着家常的服饰,走到父亲的屋里。

    老侯爷看着自己的嫡子,身材挺拔,面容俊秀,这些年的历练下来,气质越发沉稳,处事也越来越周密,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不需要他再出手帮忙了。

    老侯爷挺欣慰的,想到如今侯府的状况,也越来越好了,只要侯府没事,祖宗的基业没有在他手里毁掉,他心中就无比的欣慰。

    至少,他给江家培养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虽然这不能掩盖他忽略了其他孩子的事实,但是继承人,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老侯爷的招手,让江别钰过去。

    江别钰坐在床前,看到桌上放着的药,还是热的,他便端起来:父亲怎么没有喝药?

    老侯爷摆摆手:不急。

    江别钰便又将药放下。

    老侯爷看着他,说:听说今晚要办家宴?

    江别钰点头:父亲回来了,让他们都回来一起吃个饭。

    老侯爷笑了下:这是世子夫人的主意吧?

    江别钰点头,道:她是想让您高兴。

    老侯爷看他:这就护上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江别钰便垂头,不说话了。

    老侯爷又道:那几个孩子倒是听话,她一叫,就都回来了?

    江别钰点头。

    老侯爷神色复杂。

    以前他每次从边关回来,那两个小子都很难见到,特别是老二,听说天天在外面跟狐朋狗友鬼混,不读书,也好好练武,整日就在红金楼里捧花魁,没个正形。

    老侯爷都以为这老二没救了。

    结果呢,不仅在西关骑兵卫里混上了队正,还阴差阳错的当上兵马司指挥使了。

    他都从来没有想过,他江家的人,有一天竟然能光靠着运气好混出头来。

    老侯爷看了江别钰一眼,揶揄道:你不想着换媳妇了?不怪我了?

    江别钰无奈的看了父亲一眼,道:我怎么会怪父亲,父亲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呵,老侯爷乐了:你竟然会说这种话来,稀奇。

    江别钰摸摸鼻子,不说话。

    老侯爷又说:老三马上要参加春闱了吧。

    江别钰点头:张学士很看好他。

    老侯爷心中又是一阵感叹,真神奇,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江家的人,有一天竟然会出来一个读书人,靠科举入仕。

    总之他病了这一遭,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那两个混账小子竟然也出息了,听说那个喜欢捧戏子的大女儿对挣钱很感兴趣,都开始管理侯府的产业了。

    一个个不省心的,突然变的这么上进听话,他都怀疑自己在做梦。

    思来想去,这也都是那位世子夫人的功劳。

    他感叹的说:封家小姐变化很大,你们刚定亲那会儿,我都没看出来她有这么能耐。

    看来他这些年来看人的眼光并不咋样啊,竟然看走眼了,以为对方是块石头,结果是快璞玉。

    老侯爷都忍不住说:咱们江家运气还不错。

    江别钰看他一眼,有些无奈。

    若是运气真不错的话,老侯爷现在就不会余毒未消,只能躺在床上无法走动,他们侯府也不会危机重重,杀机四伏。

    而他更不会连娶了个媳妇,却连媳妇的门都没能进了。

    当然,人不能太贪心,现在的文昌侯府,比之一年前,确实要好很多。

    老侯爷示意了一下江总管,江总管便从一边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来。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玉珏;

    玉珏只有半边,上面刻着江家的族徽,触手生温,这是他们江家暗卫的令牌,一共两块,用来统领他们江家的两队暗卫,其中一块早在三年前就交给了江别钰。

    如今这一块,老侯爷也要交给他,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将整个侯府放手交给江别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