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太累了,体力透支不说,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封蓝柚估计要不是刚好遇到她,阿城说不定连今晚都熬不过。

    她试着上前,去查看阿城身上的伤口。

    多亏了江别钰每天夜里厚着脸皮让她上药,她现在对伤口也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

    阿城身上的刀伤不重,她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发现他没有其他的伤口,估计阿城是累道了,也不知道他几日没有休息,竟然累成这样。

    此时要是不将他转移,夜里说不定更危险。

    封蓝柚没有犹豫多久,她就又回到了山洞。

    毕竟她其实并没有跑多远。

    阿城想必也是想要回去的,但是体力不支,终究在路上晕倒了。

    出乎意料的是,回到山洞后,洞里只剩下了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另一个男人不在了。

    封蓝柚回去时,正看到那男孩正蹲在洞口哭鼻子。

    眼眶和鼻子红红的,看着好不可怜。

    他听到响动,被吓的炸毛,拿着匕首就跳了起来,看到封蓝柚的那一刻,他眼里闪过一抹欣喜,随即又凶巴巴的指质问:你不是逃走了吗?怎么还敢回来!

    封蓝柚有些心虚,问他:另外一个人呢?他不在吗?

    男孩道:他出去找诚哥他们去了。

    封蓝柚:

    不是说好明日之前没有回来,再做打算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又出去了。

    那个男孩说到这里,眼眶再次红了红,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只是一个孩子呢。

    被留在这里,没有主心骨,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

    封蓝柚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对方的处境也没比自己好多少。

    自己也被吓的不轻。

    她低声道:不要害怕,我找到阿城了,你跟我一起去把他背回来吧。

    男孩果然眼中一亮,带着希冀问:真的?城哥在哪里?

    封蓝柚示意他跟上,两人从山洞里出来,径直往阿城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孩心里是觉得封蓝柚不可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封蓝柚真诚的双眼时,他就鬼使神差的跟了出来,把几位大哥的嘱咐忘的一干二净了。

    对方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男孩心里想,或许可以信任呢?

    两人来到那棵大树底下,找到了昏睡中的阿城,然后将他背回了山洞中。

    山洞内,封蓝柚拿出火折子,对男孩说:寒气太重了,不介意我烧点火吧?

    男孩守在阿城身边,闻言愣了一下,说:会不会把那些人引过来?

    封蓝柚看着厚重的藤蔓,以及潮湿的山洞,摇头说:不会的。

    两个人守着小小的篝火取暖,男孩蹲在阿城身边,一脸担忧。

    封蓝柚忍不住问他:阿城是你们的统领吗?

    男孩点了点头:是的,是城哥说要带我们出来的。

    他也算是做到了,确实带了许多人出来,但是那些人都在逃离的时候走散了,大概率实在逃离的路上被抓回去了吧。

    男孩难过的想。

    封蓝柚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道:我叫小安。

    小安,封蓝柚看着他,问:你们从盐场逃出来后,准备做什么呢?

    小安闻言,有些失落的说:城哥说要带我们去京城,去告御状。

    告御状

    这可真是一个伟大的想法。

    封蓝柚心想,御状可没那么容易告,毕竟他们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

    底下的那些人势力错综复杂,即使他们侥幸安全抵达了京城,也很有可能一露脸就被对方除掉了。

    封蓝柚没有说这些,她又问:为什么要告御状呢?

    小安有些气愤的说:当然是因为那些畜生!你不知道,盐场里经常会死人,那些畜生不把人当人,人死了就随便丢到山谷里喂野兽,然后又从外面抓人进来。

    城哥就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他原本是北地过来的客商,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

    小安是被骗进来的,听说这里找工人,干的是辛苦活,但是每个月有一两银子的工钱。

    工钱这么多,一听就是骗人的,但凡长点脑子,也不至于被骗过来了。

    小安每次想到这里,都懊悔的不行。

    他这种被骗过来的人很多,没法恨别人,只能恨自己蠢,没法识破别人的骗局。

    但是阿城就不一样了,他家里是经商的,好歹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走南闯北的做生意,也算是见过无数的市面。

    他这样的人,竟然被抓到了暗无天日的盐场做劳工。

    想也知道他有多么的不甘心。

    封蓝柚听着小安说这些,心中狐疑,盐场的主事人看着就很谨慎的性子,布防做的那么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