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个人大事可不能耽误了,眼光也不要那么高,是个会过日子人就可以了。”这位阿姨倒是苦口婆心。

    被长辈们如此关怀,快要奔三的陈喜依然淡定自若,背着手,一脸微笑。

    今天他被他爷爷抓了壮丁,要在婚礼现场表演一段相声。

    要说这婚礼上的宾客们,都是他爷爷的街坊邻居,这些人平时都挺照顾他爷爷的,所以接到任务,陈喜并不抗拒,反而很感激。

    但感激归感激,想要给他介绍对象,这就免了吧,毕竟他喜欢的可是男人。

    “那感情好啊,就麻烦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了。”

    陈喜笑着拱了拱手,

    “对了,要说我这个人呢,除了会说相声,那身手也是很不错的,原先在小额贷款公司,那也是教训了好几个老赖,放心,女孩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会让她吃亏的。”说到最后,他还活动了一下肩膀,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这话下去,满桌寂静,倒是和别桌的热闹景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几位大爷大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想起来了,这人还真当过一段时间的催债人员。

    说好听点是催债人员,说难听点,那就是地痞流氓,试问,谁家敢把姑娘嫁给这种人?

    介绍,还介绍个六啊!

    别到时候因为这位陈小爷身手矫健,再上演什么家暴,那他们可就不是积德而是缺德了!

    看着在座众人那尴尬的神情,陈老爷子不乐意了,起身直接拉着陈喜去往一旁。

    “你说这些干什么,人家都是好心,你居然还不领情!”

    在他爷爷面前,陈喜也是露出了真面目,只见他撇了撇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刘阿姨之前给人介绍了一个姑娘,但是领证的时候,居然发现是智障,没有辨认能力,说好听点是好心,就说难听点,这跟贩卖人口有什么区别?”

    “别胡说八道,什么贩卖人口!”

    陈老爷子锤了陈喜一下,

    “之前那姑娘说话都挺明白的,父母也都同意,哪里想到最后是智力有问题,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我平时住在胡同里,你也不过来,就这些街里街坊的照顾我,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别看他爷爷年纪大了,但是宝刀未老,这一拳下去陈喜正经吃痛:“嘶!是你说的不爱和年轻人一起住啊。”陈喜揉着自己的胳膊有些委屈。

    当初他浪子回头回来说相声,本打算是和他爷爷一起住,但是哪里想到,没几天他爷爷就把他撵走了。

    “那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你剃个光头、板着个脸,凶神恶煞的,即便你不说,人家都拿你当小混混、小流氓,都躲着你,你住在我那里,别人都不敢上门儿了!”

    听到这话,陈喜倒是嘿嘿一乐:“我那是避邪。”

    “去你的吧!”

    看到他爷爷还要打他,陈喜连忙求饶:“我错了,爷爷。”

    陈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砸吧砸吧嘴,继续道:“行了,我也不跟你扯别的,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堂会你得给我好好表演。”

    “放心吧,爷爷,我懂的。”陈喜拍了拍胸脯,打起保票,在外人面前,他正经挺能装的。

    “今天这场合,你也不适合说单口相声了,说对口吧,说个热闹点儿的,我给你找了个搭档。”

    陈喜刚开始还好好听他爷爷说话,哪知道这听到最后一句,他震惊了。

    “啊?”

    陈喜张着大嘴。

    他是单口相声演员,他要搭档干什么,再说了,他可是吉庆堂演出队的队长啊,不是什么相声演员都可以合作的。

    “行了,别使相了!”陈老爷子拍了陈喜一下,“一会儿人就到了,你可得……”

    陈老爷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是陈喜这时候却远远瞧见一抹黄色的身影。

    好家伙,差点没闪吓他的眼睛。

    一个大男人居然穿黄色的大褂,他们是说相声的,又不是出来演二人转的,穿的如此花里胡哨,有够丢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陈喜看不清面貌,不过从背影来看,身量跟他差不多,俨然也是个大高个儿。

    陈喜眯起了眼睛,脑袋上的雷达立马开启。

    都说同行是冤家,突然冒出来个冤家,自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不知道这‘冤家’水平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师承,或者根本是个海青腿儿,不如……他过去盘盘道儿!

    想到这里,勾起嘴角的陈喜,已经向着那人走了过去,全然没听见他爷爷在身后的叫喊声:“我还没说完呢,你干什么去!”

    陈喜背着手、施施然的走着,看到向他打招呼的宾客们,他点头礼貌回应;经过小孩,还手欠的呼噜一把人家的脑袋,引来不高兴的嚎叫。

    他慢慢的接近了那个黄色的身影。

    就在这时,那穿着黄色大褂的男人仿佛有预感般转过了身。

    那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的春梦对象!

    陈喜震惊了,而那男人也微微有些愣神。

    下一秒,伴随着阵阵惊呼,

    “我去你姥姥的!”

    陈喜举起拳头,向着那人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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