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张光璐虽然实心为朝廷办事,但本人实在迂腐,不开窍。

    雍亲王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但到底还是决定听听他要说什么。

    张光璐换个地方跪倒雍亲王面前,拿出死士一般的决心说道:“下官今天求见雍亲王,是有要事禀报。”

    雍亲王皱了皱眉:“说。”

    张光璐:“雍亲王是国之重臣,现在皇上龙体欠安,王爷担着江山社稷的重任。”

    “按理王爷的家事,下官本不该多说。”

    “但我听说世子前几天竟然做出了弑父的举动,今天又私闯兵器库,这样的人将来怎么继承王位,怎么为护我大秦江山?”

    “还求雍亲王三思!”

    瞧瞧这片话说的,有理有据,声情并茂。

    如果换成一般人怕是都要听信他的话了。

    但雍亲王不是一般人。

    此刻倒是来了兴致。

    他手臂搭在轿子的窗口上,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说,撤了世子,让谁当世子?”

    张光璐还以为自己说动雍亲王了,直言道:“二少爷聪明勤奋,最宜。”

    这是什么死谏,明摆着是被人当枪使了。

    雍亲王忽然放下轿帘,走下轿子,径自来到张光璐的身边,连着往他肩膀上踢了好几脚。

    自然没使全力,但也踢的张光璐倒在了地上。

    “敢管本王的家事?”

    “有这份心,你怎么不去管管河南的旱灾,江苏的水患,西北边境的骚乱?”

    “真当本王好欺负,一个个都想站本王头上拉屎。”

    “今天本王不妨就告诉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只要世子不反,他就永远是我的好儿子!”

    “说什么世子弑父,本王的武功天下无敌,是他一个被人逼傻的孩子能做得出来的吗?”

    “说世子私闯兵器库,你们拿到人了,还是拿到脏了?”

    “不就是看不惯本往疼爱儿子,一个一个的想要拿捏本王吗?”

    “告诉你们,今天都给我死了这份心。”

    “想换世子,先从本王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

    很少人见到王爷发这么大的火。

    旁边的侍卫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

    张光璐一直觉得雍亲王是最讲理的一个王爷,但没想到,他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虽然被踹的几下没有多疼,但也让他的老脸丢到家了。

    偏生他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说白了,这又不是立太子,他一个谏官哪里管得着。

    就算立太子,他们这些外人,也是没有权利置喙的。

    现在被人又打又骂,只能老老实实的受着。

    雍亲王打累了,停止拳脚,指着张光璐,继续骂:“不是想为朝廷分担吗?”

    “好啊,城南正好涌进来一大批难民,你现在就去给我救灾,死了一个我拿你试问!”

    ……

    赵旖然不知道皇宫和王府门口发生的事,还是后期听人说的。

    赵旖然嫁过来这些天,紫元阁的佣人渐渐的摸透了她的脾气,知道她喜欢热闹,便第一时间将自己听来的八卦绘声绘色的说给了她听。

    赵旖然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雍亲王这么搞笑。

    先是在户部怼了太师,后来又在门口打了谏官。

    果然行事作风很有亲王风范。

    想起书里秦泽御恢复智商之后的所作所为,她终于知道原因了。

    这不是完美遗传么!

    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重点。

    那就是城南涌来了很多难民。

    赵旖然之前想赎出紫琪,泥鳅因此还给她下了跪,吹了一堆彩虹屁。

    可紫琪却不知道去向。

    她心里多少有点发虚。

    当时便决定以后多做些好事。

    既然城里来了难民,倒不如捐些银两出去。

    一来全了自己的心意。

    二来确实是世子惹了祸事,算是一种弥补吧。

    这么想着,赵旖然打算和秦泽御商量商量。

    “夫君,”赵旖然找到正和小厮玩泥巴的秦泽御,看他弄得一身泥土,有些无语的给他拍了拍,“怎么弄这么脏啊?”

    秦泽御笑嘻嘻的说道:“大家在玩捉迷藏,刚才泥鳅藏狗洞里了,我把他拖出来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赵旖然:“……”

    算了,小孩子哪有不打打闹闹的。

    钻个狗洞算什么。

    人家三小姐还住狗洞了呢。

    “傻子,这就是你娘子?”

    秦泽御的身后忽然冒出个小光头。

    是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有十二三岁。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着股激灵劲,就是言辞不怎么客气。

    赵旖然瞪了他一眼:“你谁啊?”

    小光头笑嘻嘻的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赵旖然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