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御只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救灾大营,没注意到赵旖然的脸色,被人拉住,他嗯了一声就要继续走。

    却被赵旖然拦住了去路:“夫君,等一下。”

    秦泽御停住了脚步:“怎么了?”

    眼看着就到赈灾大营了,张光璐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身份尊卑了,催促道:“马上就到了,有事还是到了大营再说吧。”

    赵旖然不理他,临危之时说什么,她都只当对方是无心之过。

    “泥鳅,你带着世子先回王府,我和如境过去就行。”

    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这条命可以忽略,秦泽御是王府的小世子,怎么能轻易涉险。

    泥鳅一心都在灾民身上,竟然没想到这事。

    被世子妃提醒,忽然醒悟道:“世子妃说的对,世子爷您还是先回去吧。”

    张光璐刚才没想到这层,这会也醒悟了。

    世子爷是什么人,哪管你外边拼个你死我活,都得要重点保护的人。

    “对对对,世子妃说的对,世子爷您还是先回去吧。”

    秦泽御眼见着大家都赶他走,急了:“夫人,你也跟我一起回去,我才回去呢。”

    赵旖然怎么可能回去。

    王爷失踪,太师只坐壁上观还好,怕是正在暗中拱火呢。

    她现在走了,这里就留一个张光璐,还不得被这些饥民活吞了。

    到时候朝廷再以平乱为名,就可以将这些饥民一网打尽了。

    那时踩着成千上万人的尸体去领功的人又不知道是谁呢。

    “夫君,乖乖的听话,我过去看看就回。”

    “你先和泥鳅回去。”

    “嗯?”

    秦泽御拉着赵旖然的手不肯松开:“我不管,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都这个时候了,世子爷和世子妃还在争执,张光璐急的额头直冒冷汗,忍不住催促道:“世子妃,再不想办法阻止,怕是来不及了。”

    确实要来不及了。

    秦泽御不肯走,赵旖然无法,也只能依着他了。

    “那好,我们都不走。”

    赵旖然说完,看见秦泽御咧嘴笑了。

    心里忍不住漾起一丝小甜蜜。

    这也算是两人共患难了吧。

    “泥鳅,”赵旖然来不及沉溺,赶紧吩咐泥鳅去搬救兵,“你去找孙将军,我记得这里的安全好像由他负责。”

    “把实情告诉他,让他斟酌着来。”

    张光璐阻止道:“这恐怕不行了。”

    赵旖然诧异道:“为什么?”

    张光璐:“王爷失踪之后,太师就给他放假了。”

    赵旖然心里冷笑,这太师还真是个搅屎棍。

    这种事就知道放假,有人贪污赈灾款,他就装不知道。

    “无妨,户部的事归王爷管理,没有王爷的手谕一概不作数。”

    事态紧急,片刻耽误不得,泥鳅应了一声,翻身上马赶紧去了。

    赵旖然、秦泽御、张光璐、如境和几名王府侍卫,像沙场赴死的壮士一般,挤开乌泱泱的灾民,昂首阔步的走进了赈灾大营。

    “这人是谁啊?”

    “是王爷来了吗?”

    “应该是吧,你看他身穿蟒袍呢,和戏文里一样。”

    “我们有希望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只要王爷来了就有希望了。”

    ……

    这些难民只听说过王爷,并没亲眼见过。

    看见有人来了,还以为是朝廷赈济灾民的王爷来了。

    心里立时有了底。

    他们并不是暴虐的杀人狂魔,只想在家乡受了灾之后活下去而已。

    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都不会走上那条绝路。

    可就在这时,有潜伏在难民里的太师的人,故意放出风声道:“什么王爷,那是王府的傻世子。”

    “王爷贪了赈灾银子,早就跑了,只派个傻儿子来糊弄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很快在灾民中传开了。

    有了希望又被扼杀之后的疯狂,可比刚才暴躁。

    “拼了他娘的,竟然弄个傻子来糊弄我们。”

    “这是朝廷不给我们活路啊。”

    “这才几天,就饿死了上百人,不就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全都饿死吗?”

    “趁着还有力气,我们拼了啊!”

    灾民不经鼓动,大家很快举起了铁锹木棍,恨不得一拥而上,踏平了赈灾大营。

    赵旖然心里打怵,但还得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只要拖到孙瑾烨带兵过来,才能避免一场恶战。

    赵旖然从士兵是手里抢过锣,重重的敲了三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台下高声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肃静一下,先听我说几句。”

    她不是习武之人,可没有千里传音的本事。

    好怀念那个有话筒有麦的年代。

    一开口,传个十里八里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