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惠的声音本就轻,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失真:“刚回宿舍吗?”

    “嗯。”

    “哦……”林惠踌躇半晌,才说,“小月有点想你了。”

    “我再过一个星期就回了。”

    “她……她最近总是不高兴,不肯好好吃饭,也不搭理我。”林惠的声音有些讪讪的,“学校的老师说她上课精神不集中,作业也不做。”

    林时雨沉默了。

    “能申请出来吗?”林惠试探着问,“就一会儿,也不需要很长时间,让小月见你一面,你稍微陪她一下应该就好了。”

    “这里管得很严。”

    “啊,好吧。”林惠忙说,“那你好好军训,没事,我多哄哄她就好了。”

    林时雨挂了电话,想着心事回到宿舍,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表情僵住。

    四个男生围坐一圈,中间拿椅子一垫,手里各捏一副牌。

    并都没穿上衣。

    林时雨下意识反手关门。

    这四个不着调的也不知道玩什么赌注,上来就先把衣服扒了开始斗地主。另外三人的身材都很好,只有高芥白胖得十分突兀,圆肚皮在白炽灯下滋溜反光。好在本人完全没感到不好意思,看到林时雨后豪爽地一拍肚子,说:“小林同志不要着急,等输了一个就换你上。”

    “……我不打。”林时雨侧身绕过他们,还是忍不住问:“哪来的牌?”

    高芥得意道:“我带来的,特地压在书包底下,没让教官给搜罗走。”

    “我没牌了啊。”毛思路苦恼纠结自己手上的牌,“对子全被你们骗走了,你们太狠了!”

    “你是地主,不坑你坑谁。”冉志凯幸灾乐祸地催他,“快输,输完了脱裤子。”

    “不是可以先从袜子脱起吗!”

    林时雨听着这不堪入耳的对话,麻木靠在床头玩手机。

    “三带二,走了。”钟起把手里最后的牌往椅子上一扔,摊手,“脱吧。”

    “别扒我裤子!”毛思路奋力抵抗冉志凯和高芥朝他伸来的魔手,“我自己脱!”

    反抗无效,毛思路被扒到剩一条内 裤,宛如被霸凌的小媳妇一般委屈巴巴。

    “小林同志,玩不。”高芥兴致勃勃邀请林时雨,“开局先脱上衣装备,我们速战速决。”

    林时雨断然拒绝:“不玩。”

    接下来这四个人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要把除自己以外的人扒光,手段阴险,无所不用其极。扒到最后,就剩钟起还仅存一条裤子。

    “飞机带翅膀,三三三六七八!”高芥把手里的牌用力往椅子上一摔,“出完了!”

    这回的地主钟起被他们三个人卯足了劲围攻,终于还是没能逃出生天,只得把剩下的牌扔在椅子上。

    高芥、毛思路、冉志凯:“脱!脱!”

    钟起站起来,被压榨的农民三人翻身把歌唱,争先恐后去扯钟起裤腰带,“快点,别磨蹭!”

    “缴枪不杀!”

    “滚。”连钟起都被他们闹得忍不住乐,“我自己脱。”

    他刚伸手抵在裤腰带上,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查寝了,里面闹什么呢!”

    那一瞬间冉志凯反应极快地把椅子上的扑克牌一拢,高芥双腿岔开,准之又准地往那堆扑克牌上一坐,屁股全面覆盖椅面,椅子发出一声濒死的嘎吱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查寝老师出现在门外。

    林时雨被这一系列无缝衔接的默契操作惊呆了。

    老师拿着表,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抬头一看这间宿舍里的情况,表情极其复杂。

    “你们在干嘛?”

    毛思路就穿着一条裤衩,规规矩矩站在一边:“老师,我们准备睡觉呢。”

    “睡觉不穿衣服?”

    “我们喜欢裸 睡。”高芥搓了搓身上的肉,一脸认真,“有助于散热。”

    “哦。”老师一指坐在最里面的、衣冠整齐的林时雨:“那他怎么还穿着衣服?”

    林时雨:“……”

    钟起接一句:“他正准备脱。”

    林时雨:“…………”

    查寝老师还赶着去查下一间,被这几个人轮流打岔打得没心思深究,挥挥手:“行了行了,人都在是吧,宿舍保持整洁,不要太吵。”

    老师走后,宿舍里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动起来。

    “来来来,起哥咱们接着脱……”

    林时雨:“还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