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根钢棍就要落到他脑袋上。

    这一棍下来恐怕要血溅当场!

    纪安澈条件反射地闭紧眼睛。

    “啪!!!!!”

    耳畔边传来钢棍击打在肉体上的滞闷声。

    一秒……两秒……疼痛却丝毫没有传来。

    如果不是声音那么清晰闷重,纪安澈都要怀疑刚才是他听错了。

    他试探地睁开眼睛,看到顾寒洲站在他面前用手臂抵住了钢棍。

    钢棍最外面有尖锐细密的铁刺。

    铁刺扎进皮肤里,鲜血顺着手腕淌出来。血迹沾在干净的白衬衫上显得格外刺眼。

    鲜红血液倒印在纪安澈眼底,纪安澈瞳孔骤缩,思维如同被骤然割断。

    眼前突然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顾寒洲把纪安澈护在身后,回手反握住钢管。

    他抽出钢管,再狠狠砸到刘利飞脸上。

    刘利飞直接摔倒在地上,嘴角涌出鲜红血丝。

    顾寒洲下手丝毫没有留情,每次都朝人体最痛的地方挥去。

    地板上的刘利飞已经快被打废了,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只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顾寒洲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刘利飞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利飞。

    他眼底蒙上血色,心里的暴戾几乎抑制不住地要喷涌而出。刚才就差一秒,纪安澈就会在他眼前受伤。

    刘利飞瑟缩地用手肘撑住水泥地往后逃跑,即便手肘血肉被磨破,他还在坚持不懈地恐惧地往后逃,仿佛已经预感到下一秒会遭遇极为可怕的事情。

    最后逃到墙壁死角处,实在是逃无可逃。

    此刻,刘利飞有些理解以前他揍过的那些人,为什么脸上会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

    眼看着死神一步步朝他走过来,他却逃不掉。

    刘利飞害怕地牙齿发出咯咯响声,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刚才气血上涌带来怒火冲动已经完全消失,现在只剩下浓烈的后悔和恐慌。

    空气中传来腥臊的尿味。

    刘利飞裤裆出逐渐湿了一滩。

    刘利飞身体打着颤,结结巴巴地哭叫道:“求你,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求你别过来,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杀我……饶了我吧……”

    顾寒洲眸色阴鸷,浑身散发出暴戾气息。

    无法抑制的躁郁血腥在心头翻涌。

    他掂了掂手里的钢管,举起钢管正要狠狠往下砸。

    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顾寒洲烦躁地扭过头,看到纪安澈皱起眉头,眼神有些复杂地注视着他。

    “小洲……”

    理智骤然回笼,顾寒洲将手里的钢管随意扔在水泥地。

    钢管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咣当”响声。

    意识到刚才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暴戾血腥,和他一向在纪安澈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温顺不符。

    顾寒洲喉头发痒,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纪安澈一眼。

    一开始,他在纪安澈面前伪装成柔弱无害,是为了看纪安澈知道真相后发现被欺骗的有趣模样。

    可现在,他竟然有些害怕纪安澈知道真相。

    如果纪安澈见到真实的他,还会对他这么好么。

    答案必定是不会。

    纪安澈喜欢的是乖巧懂事的弟弟,而不是一个阴沉冷漠的疯子。

    他哥是向阳而生的花,喜欢阳光温暖的一切,而他恰好是那些的反义词。

    虚伪、恶劣、残忍、暴戾。

    不会有人喜欢真实的他。

    顾寒洲手心浸出冷汗,指尖紧紧捏在一起,嗓音带了丝恐慌:“哥,我刚才是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寒洲被吓到似的脸色惨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

    他扑上去紧紧抱住纪安澈,喃喃道:“哥,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太害怕了。”

    “对不起……我真的好害怕……”

    纪安澈反手抱住怀里少年的躯体,发现顾寒洲的身体居然在轻轻颤抖。

    和男主相处了这么久,纪安澈实在是太了解男主的脾气性格。

    男主性格温柔,比电视剧里的小白花女主都要温顺善良。

    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还手。

    当初刘利飞把粉笔末倒进他的水杯里面,课桌完全被弄乱,也没有见到他生气。

    仿佛别人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动怒。

    没想到这次男主为了保护他,竟然会主动用钢棍去袭击别人。

    纪安澈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脏又酸又胀,仿佛浸泡在酸涩的柠檬水中,甜滋滋的暖意顺着缝隙涌出来。

    “小洲,你没受伤吧。”

    “哥才应该说对不起,哥没保护好你。”

    纪安澈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轻柔又充满耐心地安抚着,“别害怕,已经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