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一噎,对他这时不时冒出来的别样风趣着实招架不住。

    憋了好半天,玄清才出言道:“颜兄,你从哪学来的。”

    不会是背着他去了风月场所吧?

    颜瑞文反问道:“你以为呢?”

    玄清胀红了脸,斟酌措辞,慢吞吞道:“有些地方,少去为妙。”

    颜瑞文似乎打定主意要逗弄玄清,追问道:“哪些地方?”

    玄清梗着脖子道:“君子不该去的地方。”

    颜瑞文摇了摇头:“做君子太累,我有时倒想做一回小人。”

    你以后会做的,何止一回,千百回都不在话下。玄清心中暗道,真正只能想一想的人是我才对。

    玄清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收拾好碗筷站起身,道:“月朗星稀,颜兄可愿陪我出去走走?”

    颜瑞文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玄清笑笑,率先走到门前,打开门——

    “玄大侠!”

    玄清:“……”

    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不然廷芳怎么会衣不蔽体地趴在门沿。

    “我等你很久了。”

    廷芳轻咬朱唇,楚楚可怜地望着玄清,眼里烟笼似的罩着一层水雾,仿佛眨眨眼就会掉下泪珠来。

    玄清瞥向颜瑞文,见他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只得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对她道:“夜深露重,姑娘怎么不早些休息。”

    “唉,”廷芳尚未开口,颜瑞文先道,“你方才不是说月朗星稀,想要出去走走,兴许廷芳姑娘存着一般心思。”

    他话音刚落,廷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住玄清瞧,身子更是向前凑近了几分。

    玄清后退一步,劝道:“姑娘身子娇弱,不似我们糙实,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颜瑞文又道:“你是瞧不起廷姑娘一介女流吗?”

    眼见廷芳半只脚都要踏进来了,玄清偷偷瞪了颜瑞文一眼,做最后挣扎:“男女授受不亲,若被外人看到,恐平白损了姑娘清誉。”

    玄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心道要糟。

    果然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立时决了堤,廷芳哭道:“我哪还有什么清誉,若玄大侠不嫌弃,我这残柳的身子……”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

    刚才还在看戏的颜瑞文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中间,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住廷芳的肩膀,转瞬把她推了出去。

    “夜深露重,早些休息吧,不要多想。”

    然后砰的把门关上,落下了门闩。

    玄清愣愣地看着他:“这句话我说过了。”

    颜瑞文闻言,嘴角一勾:“你还说过要出去走走,需要我为你开门吗?”

    玄清想到门外堪比洪水猛兽的女配1号,立刻摇头。

    颜瑞文满意地点了点,走近床榻。

    “睡吧。”

    玄清犹豫道:“廷芳姑娘……”

    颜瑞文掀起被角:“我看她平日里穿得也不多,应是不怕冻。”

    好像有点道理。

    不及多想,颜瑞文已经熄灭了烛火,玄清在黑暗中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纠结再三还是爬上了床。

    颜瑞文睡在里侧对玄清道:“不脱衣服吗?”

    玄清下意识地伸手探了探,触到柔软的布料,他动作倒快,只剩里衣了。

    玄清想了想,穿戴整齐的睡觉确实不适,他们行走江湖风餐露宿的,也没必要拘于礼节,便悉悉索索地脱下外袍,褪下鞋袜。

    结果脚掌一伸进被褥便触到一处细腻的肌肤,玄清充愣半晌才明白过来那是颜瑞文的脚背。

    “只有一床被子吗?”玄清问。

    颜瑞文侧过身,斜倚着床栏,一头乌发如瀑垂下。

    “嫌挤的话,你可以找小二再开一间房。”

    前不久刚把所有银子捐赠出去的贫穷大侠缩了缩身子,蜷在一角。

    “往里一点,”颜瑞文拽了拽被子,“不怕掉下去。”

    玄清只得又往里滚了滚,感觉身子贴在了另一个温暖的地方,按理说他们都是男子,不应感到不妥,玄清却莫名红了脸,总觉得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往头上冒。

    黑暗中,玄清挣了挣身子,引得颜瑞文不耐烦道:“又乱动什么?”

    玄清小声道:“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