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则美矣。

    但是对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君北月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南妤后面的姬凉琛。

    她抬眸,然后就对上了青年那双狭长潋滟的凤眸。

    凌厉而又邪肆。

    看到姬凉琛的样子,君北月略微怔了一下。

    这么……美的男人倒是真的不多见。

    姬凉琛的好看,是那种真的可以说是美的好看,精致到不可思议,却又不显半分女气,眉眼甚至带着几分锋利。

    特别是他现在这副穿着黑色西服的样子,禁欲而又撩人,明明连衬衣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脖颈上精致的喉结弧度,给这人的美貌更是添了几分锋利。

    君北月抬眸看了眼南妤,又看了眼姬凉琛,默默伸手把南妤给扯了过去,离姬凉琛远了点。

    等她再次抬眸的时候,那双漂亮干净的桃花眸里面,已经带了点点敌意,是对姬凉琛的。

    祸水!

    君北月默默在心里给这人定了个标签。

    现在南妤来了,君北月也就乖乖地接受了治疗,没有再作妖。

    大概十分钟以后,医生们陆陆续续地都离开了。

    这时候。

    病房里只剩下了君北月,南妤和姬凉琛三个人。

    姬凉琛皱着眉看了几眼不远处的那张椅子,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坐上去。

    矜贵的姬大少爷表示,自己并不想纡尊降贵坐这张已经不知道多少人坐过了的椅子。

    君北月的眸子幽幽地看了几眼姬凉琛。

    突然。

    她又作妖了。

    君北月伸出没有挂水的那只手,偷偷捏了捏南妤的爪子,眼巴巴地看着她。

    南妤:“?”

    “怎么了?”女孩问道。

    君北月小声地说了句不知道什么。

    南妤没有听清。

    小姑娘一脸懵逼状。

    啥玩意?

    君北月抬高了音量,“你让他走!”说完,她就拎起了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南妤:“?”

    女孩有些懵,像是不明白君北月这突如其来的脾气。

    “阿妤~好不好嘛~”

    突然,她又从被子里探出了半个脑袋,露出一双漂亮精致的大眼睛,某人顶着一张绝色的面皮在那边没皮没脸地撒娇。

    南妤:“……”

    姬凉琛:“……”

    无辜躺枪的某大少爷。

    青年白皙精致的额角都跳了跳,几乎爆出来一个井字。

    他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嫌弃!

    这死女人还想赶他出去?

    青年精致的薄唇略微勾起了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几分嘲讽。

    他上前一步,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好看,站定在君北月的病床前。

    “怎么,对我有意见?”

    青年微薄的唇瓣微张,淡淡吐出一句话。

    第310章 无题

    记得初见之时,不谙世事的美少年,俊朗而又温润如玉。

    修长的手指握住一支箫,另一只手则拿一把玉扇,竹影清风,宛如明月。

    每次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唤她姐姐时,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含着笑意的黑眸中尽是她的倒影。

    她以为,那是对于姐姐的孺慕之情。

    直到那一日,酒醉的少年眼尾绯红,似笑非笑,似泣非泣。

    “姐姐,你从来都不知道——”

    墨瞳半醉半醒的眯着,面颊之上染了点胭脂般的色彩,撩人心魄,薄唇绯红,似彼岸花的盛开。

    “我爱你啊——”

    那点点呢喃之语,竟是如平地惊雷般让她骤然失言。

    向来冷静的头脑此时也有一瞬的发怔,这是,这是她一直当成弟弟的人啊。

    没想到,她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原来平日里少年那总是带着点点旖旎的动作和神态,从来都不是她的错觉。

    盯着眼前屈膝半躺的人,她神色复杂。

    她广袖一拂,桌上的玉壶顺势倒地,“啪嗒——”摔得粉碎。

    听见声响,醉得迷蒙的少年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她是什么人。

    “姐,姐姐——”他似是清醒了几分,软软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脆弱。

    她眉峰紧蹙,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朝着少年的脸上泼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容清。”她冷喝出声。

    少年沾了酒的脸庞上粘着几缕发丝,他伸出舌尖舔舐嘴角的酒渍,情状妖异。

    “姐姐,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的——”

    他踉跄地站起身来,只见他穿了一身与往日不同的大红衣袍,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她别过眼去,冷然出声:“容清,你也知道的,我们绝无可能。”

    是的,她或许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下意识地回避这种想法。

    但如今既然挑明了,那她就不能让他一错再错,如此想着,她的眼眸划过一丝决然。

    “明日我送你去国师那里,你也大了,成日在我这里也于理不合。”

    看着少年不可置信的眼神,她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但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这般想着,她缓了缓语气:“阿清,我是为你好。”

    她顿了顿,“而且我不想,也不忍心伤害你。”

    看着毫无反应的少年,她袖中的双手微微握起,狠了狠心,她跨步走出了房间。

    也未曾看见身后的少年,绝望而死寂的目光。

    快步离开的她只是这般想的——

    既然是不可能的事,那就不要给他任何希望,否则难免他日后会绝望。

    身后,一袭红衣的少年,眼底的光芒像是破碎了一般。

    他嘲讽一笑,不忍心?

    对我,你何曾有过不忍心——

    暮色降临,寂静无言。

    对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重来一次,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但答案无一例外,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不爱就是不爱。

    勉强在一起,只会,伤人又伤己——

    而且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勉强自己的人,他,只能是弟弟。

    说她冷酷也好,凉薄也罢。

    对那少年的好不过是她内心的怜悯在作祟,眼前对他难得的纵容已是她的极限了。

    她是想与他划清界限,但她从未想过容清会如此的……疯狂——

    待她第二日去见容清时,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房中已无那少年的身影。

    她当时就隐隐感觉有几分不对劲,这根本不是那少年的作风。

    这就说明,容清怕是在预谋着什么。

    只是没想到,那日,会来得,如此之快。

    第311章

    再次相见,素来如清风明月般的少年此时却,妖异万分。

    他的眸子此时不是黑色,而是暗红之色,透着一种诡异的美;还有那眼角的朱砂,更是妖冶。

    特别是他的一双手,白皙如玉,指尖透红。

    而且他的指甲甚至还染成了绯红色,泛着妖异的光泽。

    她此刻,眉峰紧蹙。

    “容清,你怎么了——”

    闻言,少年弯唇轻笑。“姐姐,我给自己下了情蛊。”

    看着她惊愕的眼神,容清微笑:“姐姐没有听错。”

    他惨然一笑,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姐姐应该早就知道了,我来自南疆,种蛊毒是我的老本行了。”说着,自嘲地笑了两声。

    “而且,无药可解——”他恶作剧般地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看着眼前面色冷然的女子,她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丝毫动摇。

    容清的眼中闪着破碎的绝望,他捂着自己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明明就知道的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还是这么痛呢?

    他抬起头,勉强勾出一抹笑容:“姐姐,你就,就不能心疼我一次吗……”说到最后,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少年,她别过眼去。

    当初平定南疆之时,她一时不忍救下容清。

    却从未想到他会如此的……

    宁为玉碎。

    情蛊,她当然知道。

    世人皆以为蛊毒为妖为毒,但只有真正对蛊毒了解的人,才会明白。

    能养出真正的情蛊的,向来只有,至情至性的人。

    而且这种情蛊,无解。

    除非,中蛊之人能得到心爱之人的倾心。

    否则,终究会七窍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