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靠在他肩膀上,骨传导让声音更低,江汜耳蜗一麻,匆匆闭上了眼。

    他很快呼吸变浅,陷入沉眠。

    窦惊澜拿出手机,打开前置。

    拍点。

    到的地方是山底一条步行街。

    夕阳橙红的余晖照在车里,江汜眼睫一抖,缓缓醒来。

    车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江汜茫然地眨了两下眼,刚醒,嗓音还是哑的:“怎么……没人?”

    “都走了。”

    他旁边的人回答。

    在他抬起脸之后,对方才小幅度动了动肩膀。

    江汜一下反应过来,抓住窦惊澜的手要把他胳膊拉过来:“麻了吗,给你揉揉。”

    窦惊澜的手不自然地上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江汜:“怎、怎么了?”

    窦惊澜抓了他好几十秒才放开。

    他手心很热,带着点湿汗,并没有微风的温热,沉默一会儿才松开他,解释说:“手麻了,还抽了一下。”

    江汜神色自责,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手怎么这么热,发烧了吗?是不是坐久了?”

    那点暧昧的温度在他关切的动作里似乎要消散。

    江汜手背温度相较窦惊澜的额头来说有些凉,但二者都是正常温度。

    他这才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离开,就发现……

    窦惊澜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眼眸浓黑,衬得看东西尤为专注,像现在这样眼睫抬起,定定地看着人,会给人一种错觉。

    一种被他喜欢的错觉。

    江汜一时间没有抽手。

    他们对上视线,窦惊澜并没有躲,问:“看我干什么?”

    江汜卡了一下壳,眼神有些躲闪:“这、这不是看看你发没发烧吗?”

    窦惊澜眉梢一扬,用眉毛示意江汜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那我发烧了吗?”

    江汜手背离开他的额头。

    那点熨帖温热的温度随之远离。

    alha嬉皮笑脸地说:“嗯,发烧了,挺严重的,严重到盯着我不起来堵着路,我们要赶不上大部队了。”

    窦惊澜站起来舒展身体。

    在关节咔啦的声音里,江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江汜啊江汜。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傍晚橙黄的光影投射在这条街上。

    这里没有店面,小摊小贩的车子在这条路上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到了快晚上,游客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

    便宜的塑料彩灯挂在摊贩推车上,微风吹动时带起一些摇晃,远远看去,像涌动的灯河。

    人流如过江之鲫,摩肩接踵,目光所及全是黑压压的人影。

    江汜挥散自己眼前不断浮现的窦惊澜刚才的眼神,站在路口附近,等窦惊澜在存放点存东西。

    他的花送的不是时候,在这一堆人里挤来挤去可能要报废,窦惊澜看见存放点,考虑到花不能挤,决定去存一下。

    江汜站在这里等他。

    他很久没在人堆里呆着,这样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喧嚷的气氛让他觉得舒适。

    烧烤、臭豆腐的香气从街的另一边飘过来;

    周围有一起出游的一家,爸爸无可奈何地把想坐高高的儿子抱到自己脖颈上;

    有穿着潮牌的几个少年坐在树荫下,旁边是空了的啤酒罐,不时打闹,大笑。

    江汜站了一会儿,随口问一个站在他旁边、看样子也是等人的女生,怎么今天人这么多。

    他被挤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