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停下唠叨,说:“那就自己在那里好好待着,我晚上再回来。”

    江汜和一个年龄大他一些的长辈点头行礼,看到那长辈臂弯挂着的白大褂,疑惑地问:“江女士,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上班吧?”

    江沚轻轻地纠正他:“不是上班,是工作,既然知道了,我就没必要和你多说了,好好待着吧,我继续工作了。”

    挂下电话,几个研究人员开起了玩笑:“江博士,您儿子又打电话了?”

    江沚从容一笑,走回他们中间:“孩子大了,麻烦事儿多起来了。”

    “不管他。”

    江沚点了点缸壁:“我们先把这个小家伙搞明白再说。”

    她面前是个透明的生态缸,不知名的溶液罐里,泡着一个男孩儿。

    说是人类,却并不像。

    脸色苍白,颧骨突出。

    察觉到江沚轻点缸壁,它睁开浅金色的眼睛,眼带一点厌烦。

    像是在说,不要烦我。

    第97章 江文清

    前汤被端上来。

    江汜喝下一口蛤蜊汤,应付亲戚的问好,偶尔在提到自己的时候回应两句,表现得十足乖巧。

    不知道哪个远房亲戚,反正他该喊叔的,坐在他对面挑起了话题:“这不是江汜吗,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妈呢?哥哥也不在吗?”

    江汜:“我玩性大,先到了。”

    对方怜爱地说:“逢年过节的就你一个人……”

    江汜听出他嘴里的讥讽,同时听到了几个alha没法压抑的气音。

    笑的。

    江沚当年作为江家独女,和低江家一个层级的胡家联姻的事被众人群嘲,到现在依然无法和解,被亲戚看不起。

    泡在金罐子里的世家对旁人只有嘲讽的份,连带着江沚也变成了“扶贫”人员,这些年免不了落井下石,但还吃着饭就这样明目张胆,未免太心急了。

    但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轻轻地嗤笑,并不挑明,暗地里瞟来两眼,一旦对上江汜面无表情的目光,就又收回去,掩嘴和身旁的人交谈。

    江汜垂眸看着眼前的盘子,索然无味,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他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一旦江沚出来,不都还是和和气气的样子,就不怕自己去找江沚告状吗?

    而且这里……好多成年人。

    全部是信息素的味道,要把他熏晕过去了。

    大厅桌子很大且长,周围墙壁上挂着江汜看不懂的油画,和一头做成标本的鹿的脑袋。壁炉安静地燃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江家家规很多,比如必须下来吃饭,不论男女老少,除非必要不能中途离开餐桌,不准点外卖。

    所以到了饭点大家都会在一起吃饭,无论有什么恩怨,看不对眼,也要坐在一起。

    江汜相当个透明人,还当不成,会被别有用心的长辈不断地cue到,回来之前他就想到自己会嫌烦,可能碍于面子、有些合作原因,还不能说狠话,次数多了就学会了冷脸。

    十几岁的少年面相已见锋锐,他眉浓眼窝又神,嘴角拉直,看上去也有几分冷漠的意思。

    和窦惊澜学的。

    窦惊澜知道江汜要学的时候也很惊讶,好笑地问这怎么学。

    江汜让他不说话,自己看对方的脸,照着镜子比,连角度都要拿个量角器在窦惊澜脸上贴。

    最后总会被窦惊澜抓着手腕捞过来,仔、细、看。

    他不笑的时候更趋近不近人情。

    江汜到最后也没学会。

    想到这,江汜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一下,快速低头把自己的笑容压下去。

    终于上了主食,明明每个盘子里东西都不多,可吃到一半江汜就觉得噎得慌。

    和在家吃饭完全不一样。

    窦惊澜和窦米在饭桌上吃着吃着就会揪着一个问题拌起嘴来,放下筷子开始争论。

    有时候碰见数学题,可能拿一张纸在饭桌上就算起来了。

    江汜每次都是和稀泥那个,看到他们算也跟着看看。窦米粗心,数都抄错,江汜咳一声。她一个激灵,又回去检查。

    最后的结果总是窦惊澜会首先停下求和,窦米跟着停下,这时候很可能饭菜凉掉,再回个锅。

    想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