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本不欲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料想到她会误会,却还是没来由的被她那一脸的提防扎了眼。陆哲垂眸不看覃莳,自顾自道:你可以再认真看看那里。

    再认真看看,或许你就会认为那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也或许你就会忘记那天,重新有一个好一点的回忆。

    会比第一次好一点的回忆。

    他的回答很怪,听着根本就不像一个回答。

    覃莳想了想,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背过手去,老神在在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哲凝眸向她。

    覃莳那双大大的杏眼里有一丝得意:今天你没堵人啊?

    她知道陆哲这人别扭得很,不仅话少,更很少说与他自己相关的话题。覃莳也不指望他接话,她志得意满的竹筒倒豆子般的啪啦啪啦说道:说起来,今天的路线跟那次我在这里碰到你的路线很像哦。在那旮旯角里碰了个面,然后覃莳请他吃饭,然后他们又去了图书馆。

    覃莳背着手眨巴着一双亮闪闪的杏眼盯着陆哲看,看得陆哲的双手近乎无措起来。覃莳笑嘻嘻问:明天又说带我去那什么什么地方吃饭?

    覃莳笑容灿灿:干嘛?原路线重新走一遍,态度好一点就是你的道歉方式?

    陆哲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有种被覃莳戳中心事的尴尬。

    覃莳心道:【还真的就是很别扭的一个人。】

    系统:【嘿嘿嘿,好像有点可爱。】

    覃莳笑眯眯歪头,对上陆哲别到一边去的仓惶眼神:道歉就道歉嘛,搞这么麻烦干什么?你只要是真诚道歉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陆哲瞥了她一眼后,又匆匆将头转了回去。

    覃莳笑呵呵挪到他那偏着头的视线范围之内:说吧说吧,直接道个歉,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你之前那次还有之前之前的那次。

    她也不说具体哪次,但她想陆哲跟她一样对此都心知肚明。

    虽然从前陆哲不地道,不过他这么个人吧,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明显的闪光点。至少说过的话还挺算数,答应了还真能做到。今天有很多次覃莳以为他马上就要爆炸了,居然也能忍着没爆。

    但覃莳同时也很清楚,如果说对付陆哲这样的敌人非常伤脑筋,那跟他这种人处成朋友则更伤脑筋。

    关系不能太差,但也不能太好。

    相互和解,但也需要时刻提醒自己保持必要的距离。

    这朵黑心莲必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覃莳歪着头看了陆哲半天,陆哲就别着脸晾在那里半天。

    覃莳说:哥们,你给点面子行不?我都说了这么多话了,你一句话都不回应的?

    陆哲眉头颤了颤,像是很不满意覃莳的言辞。然后他轻咳了一声,别别扭扭道:我道歉,对不起。但还是想要重新来一遍。

    这是什么执念?

    覃莳不理解,奇怪道:问题是事情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你道歉我也都原谅你了,有这个必要吗?

    陆哲沉眉,问覃莳:没有必要吗?

    覃莳理所当然:没必要,太麻烦啦!

    嗨!最重要来去四个小时,浪费40分,还不如找岳致,找到最少能捞上两千多三千分呢。

    陆哲默然。

    他好像明白了,即使覃莳说原谅,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永远抹不掉的。

    她即使笑眯眯的,但永远会对他提防且谨慎。不坦诚的开始,将会代表着永远也不会消亡的隔阂。

    他果然没有办法与人保持一种和平的除了凌压和控制之外的其他相处方式。

    而他擅长的那些,他又需要小心翼翼的隐藏,因为猫的克制和审视始终代表着一种永不臣服的游离。

    身后那座图书馆的灯火寂灭了,街灯便显得更亮。

    然而比那街灯更亮的,却是头顶的昭昭明月,以及身前那华光烁烁的明眸。

    月影星辉下,覃莳笑容郎朗道:而且明天下课我也没空,我家给我安排了补习。其实补习并没有那么早,她只是需要去看看张楚楚。

    下午的时候张爸爸回了她的消息,说张楚楚已经从icu里转出来了。探视她变得方便很多,那么明天下午她得去确认一下治愈张楚楚的积分究竟变动了多少。

    不待蹙眉的陆哲说话,覃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不能面对面的帮你补习,但你也不能偷懒。荒废时光不好,我想想明天给你安排点什么。

    陆哲比她高了半个脑袋,拍他的肩膀其实没什么气势。但动作都已经做出去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覃莳踮起脚按住他的肩,但好像还是没什么气势。可能在陆哲这样有着冷峻凌厉气场的人面前,不不太严肃正经的覃莳才会显得没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