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楚这已经是多少次了,不管说到什么事情,最终总会绕回这个话题。陆楠低低叹了声:岳倩,你那个时候没有告诉我你有陆启了。

    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岳倩笑的肚子都痛了。倒还是她的错误。

    岳倩笑了好半天:我那个时候说什么有用吗?抱着肚子嘴角仍噙着笑,可她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很低很低:你那么爱她。

    陆楠的眼神像淬了冰, 耐心告罄,他便准备一走了之。

    岳倩在他挂机前道:放心吧,我不会弄死他的。

    死是一件格外痛快的事情,就像那个女人撒手人寰再无苦痛,而她却苟活于世间终日都在郁愤难平。

    她会让陆哲活着,她得要让他活着,活得好好的。她要让他惶恐不安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受尽万千折磨,再无法如那人所愿,成为了一个好的人。

    十月的天气,天气还是很热。但已经过了三伏天,暑热创不出新高,学校提倡节俭,空调统一都不许开了,大家改吹起了风扇。

    风扇的风呼啦啦的吹,覃莳紧了紧她的小薄外套。

    一年四季没有啥天气对她友好。

    前头的张莹滢敲了敲覃莳的桌面,递了个眼神向她隔壁桌问:这有三四天了吧。

    嗯,覃莳点头。

    有三四天没见陆哲来上学了。

    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学习页面也没有丝毫进账。好家伙,这人咸鱼起来,干脆让你人都找不着。

    听说就连请假也不是他自己给杨班打的电话,还是他爸的助理帮忙给请的。

    覃莳思来想去自己对于他勤奋学习虽然是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鼓励,但绝对没有给他任何压力。虽然很开心他能帮忙自己攒攒积分,但一大反派在她的陶冶下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也的确非常欣慰。

    然而,这人直接给他表演了一个原地蒸发。

    不学习就不学习嘛,大可不必如此躲她。

    所以覃莳也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不给人打电话发短信了,省得给原地蒸发的这位仁兄造成了更大的压力。他来学校睡觉还能在书香中陶冶陶冶情操,总比不来学校打卡专在外头搞事来的强。

    正想着,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莫不是这人回短信了?

    覃莳赶紧趴到桌肚里面去看那消失多日的家伙给她回了句什么,结果非常失望,并不是陆哲的信息。

    岳有病发了个消息给她,说十万火急,让她赶紧出来。

    出什么出?她还在上课呢。

    再说了,十万火急找她干什么,知道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她反倒还得往远处躲点。她这小身板扛不起,她现在已经倒欠了一万多分了!

    覃莳不动声色的把手机调成静音,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埋进了书包的最深处。

    妥了。不理。

    下了课,她抓紧时间背单词,正背着面前突然杀出来一个花里胡哨的人。

    覃莳惊呆了。

    花孔雀找到她门口来了!

    岳有病也不跟她废话,直接从桌肚里一把掏出她那书包道了句:走。

    覃莳呐呐:我还有一节课呢。

    岳致撑在覃莳的桌面上,压低声音只对覃莳说了六个字:陆哲,你管不管?

    坐在副驾驶的覃莳一脸菜色的望了岳致一眼。

    无法兑换健康,却坐在一个高速飙飞的车上,她想吐。

    她虚弱问岳致:你开车合不合法啊?

    岳致撇嘴:我的驾照领了有一年多了好不好!

    覃莳点头:那就是你留过两个年级。18岁才能拿驾照,这人拿驾照都拿了一年多了,只能是留过两个年级。

    前面有人想要变道,岳致叭叭叭狂按了一通喇叭,边睨了覃莳一眼:我上学晚不行吗?

    行。覃莳脸都快青了。她马上就要吐了。

    下了城际高速,路况不太好车开不了那么快,覃莳的脸色总算好了点。

    覃莳扶着额头,压着胸口里最后那点恶心听岳致说话。

    覃莳扶额的侧脸,不觉勾动了岳致的思绪。他认真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很像,又很不像。

    车行右转,上了一条宽阔又空旷的大道,大道的尽头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不远了,所以岳致结案陈词:没想到为了一只猫,他居然闹得这么大。

    覃莳终于知道陆哲消失的这四天是干了什么。小喵没有了,他的失联原来真的是在躲她。

    或许每一通她的来电每一条她的消息他都是看见的,他看见了但他保持沉默,是不是因为不敢也不知道怎么回她。

    那个夜晚被她从灌木丛里扒出的小生命,她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庇佑过它。它是这世界上最不起眼的生命,宠物店的老板对它不屑一顾,但陆哲笨拙的将它抱在怀里,眼神说不上温柔,却说了最温暖的话。他说:我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