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过了好久,他感到意识慢慢回笼,视线又恢复了正常,她把手移走了,他哭出了声,而那大夫正复杂地看着她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妻主当真是对你很好啊。这柳枝修复的痛就比刮骨疗伤差了一点儿,许多女子都疼的哭天抢地直打滚,寻死觅活的呢。你哭了也是人之常情,可若是换了别的妻主,只怕是会一巴掌抽过去了。男子哭得太久,大多数女人觉得晦气呢。”

    他脸色一白,止住了哭声,因为他明白那大夫说的什么意思。

    男子争宠或者侍寝时哭了,算是撒娇怡情,但是真的疼哭时,女子只会觉得烦而已。

    这一刻,他只觉得他的心疼,比他的肩膀还要疼,顿时美眸微滞,红丝遍布,眼眶红了一圈,神情如泣如诉。

    这大夫的话,在女尊国里,算是一种善意的提醒了,她是在暗示他时常还得自己忍着,不要相信女子,女子心绪无常,纵使是现在对你如此好,可又不会宠你一世。

    看云念初的脸颊渐渐失去血色,蓝沐秋大概也是猜到了这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她含笑地说道:“这种晦气的说法与男子为祸水的说法倒很类似,不过是女子无能的托辞罢了。纵观女尊国历史,女子守不得江山,往往会轻蔑男子,可男子又何罪之有?或许我们当不成乱世英雄,可至少应该当个心胸开阔的女子。”

    如果不是这大夫接下来还得给云念初治疗和开药,她只怕是会脸色极差地怼过去了,但没办法,她还是笑意盈盈地劝解道。

    这话,不仅仅是说给那大夫听的,更是说给云念初听的。

    果然,他的脸色终于又恢复了,眉宇中的怅然若失褪去了些,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那大夫愣了一下,可见她面色带着笑意,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劝导她,心中只以为她是个实心眼的,于是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大夫嘱托道:“出诊费加手术费三两半,药用的柳枝加鸡血需要半两,石髓铅要服用三次,一个周一次,共三两。到时候愈合的差不多了得找我拆线,再修正,还得三两。看你是个老实的,我可以等你的朝廷奖励下来再收费用,你写个条子画个押就行了。他这胳膊,注意不能再干活,还得小心别碰着了。”

    蓝沐秋舒眉一笑,拿出了五两的银子,双手呈上递给了大夫,道:“还是不赊账了吧。那个药一次一两是吗?先给我开一次的吧,等没了我再来买。”

    大夫也没问她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银子,径直去给她开了药,递给了她。

    她拿起药,揣好剩余的钱,然后走到云念初面前,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处,并将他的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她的身上,将他横抱了起来。

    很自然地,云念初也将好的那只手揽住了她的脖子,靠紧了她。

    她走了出去,结果一出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她不明白这是何意,于是与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第25章 往日情谊

    她不懂这是什么阵仗,更不明白为什么众人都在看她,便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抱着云念初,另外找了个牛车夫,然后向她放牛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这么久,她的东西竟也没有被偷,但仔细想想,光天化日之下,大多数人也不太敢肆意妄为,但周围的铺子老板还是以她妨碍了市场为由,将她的东西搬到了一边。

    蓝沐秋也懒得去争辩,只收拾了东西,坐上了牛车走了。这时,果然众人一哄而散。

    她们的目的达到了,茶余饭后已有了新的谈资:那个解元竟然是个傻蛋,为了救一个跛子男子,竟然愿意立杆求信,还花那么多的银子。

    而男子则多持相反意见,认为她是个难得的绝世好女人,他们几乎都敬仰的很,以至于都成了蓝沐秋的古代版小粉丝。

    而那个小公子和他的小斯,则抿了抿唇,回到原来搭台游说的位置,骑上了马跟了上去,但始终和蓝沐秋保持了一段距离。

    而蓝沐秋则是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她多花了一点儿钱,让牛车夫来替她驾驶,这样她就可以和云念初唠唠嗑,分散他的注意力了。

    “念初想吃些什么?”她含情脉脉地问道。

    “念初什么也不想吃,只盼望着妻主在我身边就好。”

    蓝沐秋听罢,心中隐隐作痛,给他擦了擦汗,心里想着该在村里买只下蛋的老母鸡,这样每天鸡下的蛋能给他补补身子。

    两人互相依偎着,这一幕传到了后面两人的眼中,使那公子只觉得分外刺眼。

    “公子,这真是太过分了!那人可是个小倌哎,哪里可以和公子您比?”那小斯看着她俩搂搂抱抱的亲密之举,早已气的七窍生烟了,他从围观群众那听了一两嘴的,好像这男的从前做过小倌之类的。

    “好了。”那公子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的话,道:“纵使是小倌又如何呢,人何必还分个三六九等?再说这世道艰难,他是误入了风尘也不一定。而且,他又不一定是她的什么人,说不定仅是个亲属家眷呢……”

    小斯也皱起了眉头,不乐意地冷哼道:“公子,你总是替别人想,却没替自己想过。老这么心善,可是要吃大亏的。”

    那公子垂着头,心不在焉地道:“好了,何必恼我,我知道你是好心。”

    “不过公子也不必太伤心,怎么可能有人会不喜欢你呢?”

    他们不再说话了,而乡间小路泥泞不平,周遭满是杂草石子,天气热得宛如火炉,连马都在低低嘶鸣,哼哧带喘的,更别提人有多聒噪了。

    待到了地儿,那小公子看见蓝沐秋理都没理他就横抱着云念初进了屋,心中更是像被火烤过了一般灼灼地疼,心里也有点怪她不念昔日旧情起来。

    可转念一想,她兴许是太忙了,他也就释然了。

    而蓝沐秋则并非故意不理他,而是折腾了这么久,她念着怀里的人还没吃饭,于是着急回去做饭,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

    她把云念初放到床上,把那两个晕死过去的刺客揪起来,给嘴他俩塞了布扔到房间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在她心里,云念初的身子才是更重要的。

    她转身就要去做饭,却被云念初死死地拽住了袖子。

    “妻主去哪?”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儿颤抖,不同于蓝沐秋的粗线条,他老早就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两人了,他猜想那位俊俏公子哥模样的人兴许和她认识,于是一种不好的感觉向他扑面袭来。

    “做饭呀,念初不饿吗?”

    “念初不饿,妻主多陪陪念初吧,一会儿念初去做。”他的头蹭了蹭她的衣衫,发觉自己现在格外黏人,有些鄙夷自己的举动,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她听罢,皱起了眉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可不想让别人生病了还得操心,于是没有应答就直接去了灶台那开始烧柴火。

    本是关心他,但他却觉得有一丝委屈,因为他只想她此刻能一直陪着自己,永不离开。

    怦怦两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