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初仍是拒绝道:“那也不能收,当初没有给足够的见面礼已经很失礼了。”

    “瞧不起我这老头子?”

    “不……不是,绝不是,是这份礼太贵重了。”

    煜恣风眉毛一挑,示意魏樱再去取,道:“好,那就换一份不贵重的。”

    “……”

    他再打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装的竟是一些药,以及许多本书籍,有泛黄破损的,也有崭新未用的。

    中药苦涩的气味以及陈旧书籍的气味传了出来,云念初可以察觉出,那中药的气味和他近来服用的草药的气味一样。而那些书籍,就是接下来蓝沐秋准备要继续研读的书。

    想必是煜恣风两人早就准备了两份,怕直接给东西不收,于是先用前一份虚晃了她们一下,等她们拒绝,就顺理成章地拿出这一份。

    或许认亲消除流言蜚语是假,想帮助她们度过难关、不伤了她们的自尊心是真啊。

    虽然不是实打实的银子,可是这书籍的价值,可比那银两还贵重得多。

    原先他们还发愁,到时候买了书就没了银子,路上的盘缠怎么办,可煜恣风他们早就为他们考虑到了这一点。

    怕她们不收,他还急忙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大不了看完了书再还。”

    按理说既是无功,怎可受禄,而且看得出有些书明显是为了她俩特意买的,可云念初依旧存了私心,他是希望她妻主可以一路走得平坦些的。于是他头一次跪下来,跪着磕了两个头,颤声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蓝沐秋穿越来此,几乎只有魏樱一家不嫌弃她们穷、对她们展示了十足的善意,这种关怀的感觉,如沐春风,于是她也跪下,拱手哽咽道:“老师、师傅,大恩不言谢,我记在心中了!”

    魏樱这时停止了在墙上画圈圈,笑道:“我本就不是为了获得感激或是得到报酬,而选择了教书育人的。只盼你若有可能,便将我一生的执念——将女男平等的思想发扬光大就好。”

    其实魏樱本不是女男平等的支持者,可她自打爱上了煜恣风之后,就为他成为了那样的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年少诺言,她当了真,她既然答应了要为他主持个女男平等,那么无论她是否是既得利益者,她都愿意为他站到大部分人的对立面的。

    这还让煜恣风十分赞同,一边扶起他俩,一边点头道:“老婆子,你这话说得不错!不愧是我煜恣风的妻主!”

    魏樱头一扬,傲娇地道:“哼,我对哥哥最好了,哥哥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煜恣风见她在外人面前还喊他哥哥,忍不住也红了脸,装模作样地咳嗦了好几声,可看得出来,他心里是十分受用的。

    心中感慨万千,云念初好像是第一次,有了这种天涯知己的感觉。

    从前蓝沐秋对他说起平等,他总是不太确信,因为好像世上再没有别的妻主是真正尊重男性的,他总以为蓝沐秋总有一天也会被染黑带坏,所以他对妻夫关系不抱什么期待。

    今日见了魏樱一家,他好像才敢确信,这个时代竟然还是有良知的,男人付出了艰辛守候,女人就会爱他敬重他,而不是利用完价值后抛弃他。

    少年时遇见的人,让他总以为世道就是如此,原来并不是这样,而是他的视野太窄了,从未出过这个小村落。

    所以今日一见,煜恣风想必也有如此感触,双方难免相谈甚欢,从日上三竿到太阳渐渐落下,不得不回去的时候,云念初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至此,双方还约定要隔几天再见,蓝沐秋不禁有些嫉妒,云念初对煜恣风今天说的话,几乎比对她说的半个月的话都多呢。

    待走出了门,她气哼哼地戳了戳他的脊背,道:“念初,你怎么这样,现在都和别人有了小秘密啦?”

    云念初犹豫了下,心道她真是少年脾气,连这种醋都要吃,可是心里却莫名其妙的美滋滋,于是眯起眼笑道:“谈不上什么秘密,他说,这两句话可以告诉你的。”

    “那求求念初告诉我嘛~”

    可哪有那么容易就告诉她呢,他还想再戏耍他一番,于是勾唇一笑,道:“不如秋姐姐叫我声哥哥,我就勉强答应你?”

    显然,他有点隐隐地羡慕魏樱一家,所以连称呼方面,都不由自主地起了小心思,希望能学一学。

    而蓝沐秋则感慨不已,心想果然不能带他去魏樱家,到时候他万一被煜恣风带坏了怎么办?

    她不禁想到平日里煜恣风的手都快戳到魏樱脑门上去了,魏樱低着头缠绕着手指,眼泛泪花,还委委屈屈地喊着“哥哥我错了”的模样,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纵使她支持女男平等,可她不想夫郎对她那么凶悍,再说她也不大懂得像魏樱一样,去服软退让。

    但她还是面上笑嘻嘻地道:“嘁嘁,不告诉我拉倒,谁叫你哥哥呀,臭念初弟弟。”

    可说着不想知道,她的心却很诚实,抱着盒子还要去骚扰拿着伞的云年初,一边对其摸摸索索、逗他笑,一边喊着“不告诉我我就痒死你”,然后逗得怕痒得云年初直笑,连伞都拿不稳了。

    可心思飘逸了去,手上脚上语言控制上就没了定准儿,他一躲,她像淫贼一样故意嘿嘿嘿地乐,伸出咸猪手一边摸索,周围的人竟然有当了真的,大喝了一声“淫贼住手”。

    蓝沐秋:“?”

    鞋子穿得太久了,导致鞋底磨损严重滑溜溜的,偏偏魏樱家是太勤快的,偶尔街道脏了她们也会帮忙扫,所以此刻地面极度光滑,她猛地一回头,硬生生就要向下倒去,手中的盒子更是哗啦哗啦直响。

    幸亏云年初反应快,连忙猛地一拉,否则她是肯定要摔个狗啃泥了。

    没想到来者是个男人,他气呼呼的,啪叽啪叽地趟着水,走了过来欲劈头盖脸地揍一顿蓝沐秋,还大声喝道“我最见不得别人欺负男子了”。

    幸亏云年初反应了过来,连忙拱手应答,道:“您误会了,她是我妻主”。

    而对方死活不信,道:“不可能,你不必害怕,我会管到底的,决不能让这种人横行无忌!如果真的是妻夫,何必如此?淫贼,我说的可对?”

    蓝沐秋嘴角上扬,笑道:“情趣都不懂吗?”

    来者大喝,道:“去你奶奶的情趣,如果真的是妻夫,你怎么可能对而立之年的男子还那么有情趣?”

    “”一句话得罪两个人可还行?

    那男子见她沉默,自是不信,高声道:“有我在这,你不必害怕!我周厉平生最爱打抱不平,淫贼,速速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蓝沐秋是也。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他可是官府认定、货真价实的我的夫郎哦。”

    蓝沐秋没说完,就被云念初扔了出去。

    一听这话,他突然才意识到她在他怀里呢,不仅如此,他明显地能感觉到,她像只小猫一样故意在他的胸口磨蹭着,这导致他的脸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