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她的声音很冷清,明显还是怪的。

    “……”

    顿时万籁寂静了,只有微风拂过树枝的声响。夏日灼灼,二人的心仿佛都被烤焦了,心里焦躁不安。

    回到村里,蓝沐秋买了干海带,又托那侍卫买了稀硫酸,准备回家提炼碘。

    云念初和侍卫帮她收拾了屋子,很快就被打扫干净了。期间,武澈白托人捎来了一把芍药花和一封信,蓝沐秋笑着道过谢以后,就把它放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

    云念初以为她还在生气摆脸色,于是就出了房间沿途找了好几朵野花,配合着狗尾巴草为底托,编织成了小小的花篮,扭捏着举起给她,以示赔罪。

    “谢谢,不过我没生你的气。”她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没搭理,就继续烧干海带了。

    一股海水咸腥的味道传来,又有点呛人,那小花篮就那么尴尬地被举在半空,云念初有点委屈,可又不敢打扰她,于是摸了摸鼻子,收回了手,将花篮放到了桌上。

    自打这以后,蓝沐秋就每天能收到一个由野花编织的花篮了。不过此刻的蓝沐秋还浑然不知,只眼睫轻颤,用牙狠狠地暗自咬住唇角,低头不语。

    一个不留神,她“嘶”了一声,竟是被烫伤了手。云念初心疼不已,连忙去查看。

    没等二人来得及对视,这暗自涌动的暧昧很快就被熄灭了,因为门外传来对骂声:

    “我看我的徒弟都不行吗?”

    “没有指令,不能!”

    “那你去屋里要指令去啊?”

    “主人说了,没事的话,不能打扰她!”

    “你个死脑筋,这不是有事了吗?”

    “……”

    蓝沐秋连忙随便地擦了擦手出了去,果不其然,门外煜恣风正叉着腰对着那侍卫说话。

    而魏樱则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扯住了他衣衫的一角,偶尔才探出脑袋来,像个小孩前面有了个大人撑腰一样,有恃无恐地在暗中观察。

    该死,竟然又被秀到了,为什么每次都在她失恋的时候啊……蓝沐秋在心里哀嚎,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解释了去,侍卫才放她们进了屋子。

    蓝沐秋说了声请进,煜恣风就牵着魏樱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子。而这屋内的气氛有点尴尬,这低气压主要是来源于蓝沐秋和云念初。

    正在被魏樱捏肩捶腿的煜恣风眼眉一挑,碰了下正在勤劳如小蜜蜂一样的魏樱,示意她抬起头来。她不解地抬头,正看见了这一幕:

    蓝沐秋一只手笨拙地给自己的手上着药,而云念初就在一旁心疼的看着,急得眼梢都微微泛红了,不住地用手摩擦着衣服,手心出了汗,却也不敢上前。

    云念初最后鼓起勇气上前去,却被蓝沐秋躲开了,也不再理他,只晾着他。偶尔被他盯得烦了,她还会吼他别在这儿碍眼。

    再看看桌上的两捧鲜花,很明显一个包装极度精美,一个简陋不堪,应该是两个人送的。所以,蓝沐秋这是要……始乱终弃?

    魏樱和煜恣风眼神交换,彼此立刻心领神会。于是魏樱走上前去,拉过蓝沐秋的手,给她上药。而没等云念初松一口气,就被煜恣风招呼过了去,说是要他陪着聊天。

    云念初还想继续看妻主的伤有没有事,但是碍于礼节,他也只好顺从地走到了煜恣风的身边,板正地坐下。

    这时,蓝沐秋看似专心地看着自己的手,实际上耳朵早就树起来了,听着旁边的动静。

    煜恣风用只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道:“蓝小妮欺负你啦?”

    他如坐针毡,却也不得不小声地回答:“不曾,妻主她……她对我很好。”

    听那浓重的哭腔,再看他眼眶中厚重的泪痕,哪有对他很好的样子,煜恣再度问道:“你这么听话乖巧,是不是她找了野男人啦?”

    他一听,纵使是他拒绝了蓝沐秋,可也更委屈了,他不知道武澈白算不算野男人,于是扭捏地道:“没有……师傅别问了,妻主待我很好,是我的问题。”

    他的问题?……煜恣风皱起眉头,怎么也猜不出这样乖巧的男子会有什么问题,于是斟酌了一会儿,才道:“你在床上不会伺候人?还是……还是她年轻气盛,你体质弱,承受不住、满足不了她了?”

    “也……也不是,妻主很尊重我的意愿。”尊重到根本没碰过他,云念初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这可让煜恣风听迷糊了,那还能是什么原因?猝不及防地,一个念头传入到他的脑海中,虽然当初他没得这个毛病,可是周围的好多人都治了很多年才治好,于是他问道:“那你……是不是因为做过小倌,所以难以生养了?”

    听到此话,煜恣风的眼眸猝不及防地红了,眼梢都泛起了泪珠,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般手粗无措地乱比划着不是,浑身颤抖不已,还一个劲地强调着:“不是……不是,真的不是因为这个……”

    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煜恣风长长地“哦”了一声,调侃地道:“有人说过你很不擅长说谎吗?”

    云念初立马拍着胸脯,只感到如鲠在喉,带着浓厚的哭腔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男尊国人,我……我,你们抓我进监狱吧!”

    煜恣风摸着下巴,道:“其实吧,你不说就没人能知道,再说这又怎么了?我也有一半男尊国人的血脉啊,这还影响两人相爱吗?”

    见两人磨磨唧唧的,蓝沐秋探头探脑地去观望,魏樱心里更是着急,这么一个伤口,她都抹了好几遍了,怎么还没聊完。

    见蓝沐秋按耐不住,魏樱心里暗自打算着小算盘:如果她拖延不住时间,煜恣风不得劈了她。

    于是魏樱连忙说谎道:“哎呀,你这个伤口很麻烦呢,别乱动,我再给你上一遍药!”

    而另一边的云念初则试图解释,语无伦次地道:“不是的!是我利用了妻主,妻主她……她一直对我很好,我……您……师傅,您能明白吗?我……我要和妻主和离!”

    听着他越描越黑的话语,煜恣风原本只是想帮着调和一下的,没想到却越听越心疼,越听越气愤,只觉得他真是受苦了,明明被嫌弃了,还要替妻主说好话。

    于是煜恣风立刻懂了,坚定地点了点头,转过头去,对着蓝沐秋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既然娶了他,怎么又嫌人家生不了?当初娶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点么!”

    蓝沐秋:“???喵喵喵?”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魏樱一听,脸色一沉,立刻气的把药瓶扔了,立马表示站队煜恣风,啊不,立马表示划清与蓝沐秋的界限,面带愠色地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以后别做我的弟子了,滚出我的师门!”

    此时云念初还试图给蓝沐秋解释,结结巴巴地给她们解释是他的身世原因,所以一路利用了蓝沐秋。

    但魏樱二人显然不信,毕竟他情绪激动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不喜欢蓝沐秋呢?只要彼此喜欢,这些问题本就不算什么啊。

    反而是云念初越解释,他俩就越把蓝沐秋归为“见利忘义,始乱终弃,原配仍心疼她,给她找托辞”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