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温润平和,轻声道:“右卫若是真想让武澈白将军活着,就得告诉我们他的藏身地点,否则反而对他是最不利的。”

    抿了下唇,她大步流星地走到蓝思初面前,将他抱起,然后走到伶月面前,将他递给了伶月。

    然后,她一脸严肃地对伶月道:“我以我的孩子为人质,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若是你发现我在骗你,你大可以杀了他去。”

    蓝思初:“?”

    伶月面露犹豫之色,却听云念初也道:“右卫抱起他吧,我们二人虽非正人君子,可也是把孩子看得比我们的命还重要的。”

    蓝思初小嘴一撇,刚要叉腰发脾气,然后听到了后半句,就嘿嘿痴傻地一笑,道:“好呀,抱我,我的好娘子。”

    没等伶月在犹豫,蓝沐秋已然将蓝思初硬塞给了伶月,伶月只得将他揽入怀中,忍受着蓝思初对他的骚扰。

    蓝思初一会儿哈喇子流一地,一会儿羞赧地红了脸,一会儿又害羞地将小爪子伸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洁白的脸颊,然后嘿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平时她俩有多爱孩子,伶月可是见识过的,蓝思初没降生时,她俩就时常宁可多费气血,也要让孩子吃得饱饱的,看蓝思初胖成这样,就可以窥探得知了。

    而历经边塞风霜,她俩瘦得近乎皮包骨头了,可蓝思初仍是胖嘟嘟的,一看就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呢。

    纵使她俩连这点都能造假,可小孩子不会骗人,谁待他好,他就心知肚明,就喜欢撒娇求宠溺。

    而看蓝思初的状态,明显是被爱意滋养大的。

    思及此,伶月敛起了狐疑眸光,轻声道:“好,我相信你们。将军若在,我相信他也会相信你们的。”

    然而话未开口,他刚张口,就感到冷风袭袭往他嘴里贯,嘴里的伤疤还没好,红肿了一片,一被风吹,简直是像是被凌锐带刺的藤条抽了一顿,然后被扔到雪山之巅活活冻死了一样。

    最终他并未发言,仅笑了笑,点了点头。

    蓝沐秋见他如此,贴心地从富家子弟那里要来了宣纸笔墨,让他得以书写。

    笔下灵动,其中的地点就被勾勒了出来。

    那个地方正值武澈白驻守边塞的周边,但羊肠小道间,仅有伶月和武澈白二人知道这隐秘基地,需绕过参天看不透尽头的密林,再穿过溪水小径,一般人自然不会有心力去探索边塞奥秘,也就不会知道此等藏匿地点了。

    蓝沐秋对着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她说话时,语气不容置疑,就像一个孤傲的领头狼一般,坚定不移、勇敢纯粹。

    当然了,那些世家姊妹仍不好糊弄,冷眼旁观中,哼了出声,显然不肯听她的话。

    伶月上前,乓地给了那领头挑事的人一拳,以示其热血沸腾的气愤。

    要不是她们,公子又哪里需东躲西藏,他又怎会经历拔舌之苦?

    周围的下属见主子挨打,立刻就要拔出佩剑上前与伶月争斗,云念初却呵斥道:“行了!你们还想不想知道武澈白在哪,然后活下去了?”

    听此话,众人才冷静下来,而蓝沐秋亦是冷淡地道:“为保证是谨慎私密性,只带人十几人前去是最稳妥的。”

    这话顿时在周围人群中炸开了锅。若是仅十几人,再留其余大部队等待的话,那么谁能保证,中途会不会遭遇埋伏?

    纵使云念初隐隐感觉皇帝会放武澈白一马,但他也同意蓝沐秋的说法,于是冷眸怒目,道:“肃静!现在没人能探得你们的行踪,若是大部队前往,谁知会不会是墨天鹄在中途设下埋伏,拦截下你们,就为了一网打尽,探得武澈白的方位?”

    这话倒是不虚,众人不免嘀咕了起来。

    的确不乏有这个可能性,若是十几人前去,纵使中了埋伏,可也不至于伤亡惨重,她们还可以退守回京,拼死向皇帝上谏,把责任都推给墨天鹄。

    但蓝沐秋二人还有另外一层打量,若是她们完全想错了,这些世家姊妹是特意如此前来,其实她们一直都是在演戏,就为了抓武澈白,那么十几人前去,伶月和武澈白完全搞得定。

    伶月也是同意,在纸笔上写下一句:“若你们不答应,我不去了。”

    最终,众人面面相觑,也只得同意了。

    挑选了精壮的手下和世家姊妹中计谋强劲、武力高强的,她们随蓝沐秋和云念初一齐前去,让伶月在前面带路。

    很快,行军之旅开始了。

    一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饿了就在马术吃干粮,疲了才晚上睡觉,颠倒黑白的诡异行军方式让众人叫苦不迭。

    没有叫苦的,唯有蓝沐秋三人罢了。

    这计谋是蓝沐秋出的,夜晚赶路,趁着天黑,故意七扭八歪地绕弯子,反正伶月熟悉边境地势,不至于迷路。

    然后,她们偶尔还叫一个人在原地等待转圈,骑马扬尘,毁掉行军痕迹,约定几天后再赶上,就为了防止有人跟随。

    夜晚,伶月还会将耳朵贴在地上侦查,他极会侦查,做得极好。

    其实偶尔几晚抽测就可,可他仍天天如此,不曾懈怠一天,就为了探得是否安全,防止她们去了,反而带给武澈白危险。

    凡是涉及到武澈白的,他一向极度细心且上心。

    而夜晚大后半夜,所有人稍稍歇息时,蓝沐秋和云念初也会一齐去四周勘探侦查,当然了,名义上是侦查,背地里她们想的却是亲吻一番。

    蓝沐秋和他走远了一段距离,隐匿于小树林中,堪称天然的遮蔽物。

    每每这时,云念初吃痛的声音就会传来:“妻主,疼~啊~妻主慢点~妻主好棒啊。”

    而蓝沐秋则会像只倔强的小马儿一般不停地蹬着,收紧再放松,控制着一切,喘息道:“念初用力,妻主爱你。”

    也只有这时,她俩才会感激一会儿这中毒之身,蓝沐秋身上毒素淤积,竟连小飞虫或是蚂蚁等活物都不肯靠近了,所以她们在森林中,不但没有危险,反而平添了份意境。

    如浓雾一般化不开的森林深处,皎皎月光下,寒气儿缭绕,记录着一对有情人的亲吻难分。

    云念初总是咬住唇,承受着她带来的一切,随她颤抖不已,随她生死起伏,随她情意缠绵,随她生死依偎。

    每当这时,蓝沐秋还会调侃他,道:“念初真色,那么多次,恐怕明天行军,你的腿没有力气再夹紧马背了吧?”

    云念初已然全身瘫软无力,哪还能回得了这些,只含糊着发出一些简单音节,来证明她说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