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漾抿抿唇。

    片刻,她唤道:“哥哥。”

    宋炀:“嗯。”

    季漾:“我想喝水。”

    宋炀直起身子,“我帮你倒。”

    季漾看着宋炀去饮水机那边开热水,在等待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电视上放的电影。

    有点儿熟悉。

    季漾小声道:“我好像看过这部电影。”顿了顿,“《爱在黎明破晓前》,但是我就看了前面一半,后面怎么样不知道了。”

    宋炀似乎淡淡笑了一下,“怎么没看完?”

    季漾想了想,“怕他们两个后面分开了,就不敢看。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觉得挺好的。”

    宋炀接了热水回来,“有你这样看电影的吗?”

    季漾不说话,小心地瞥了他一眼。

    她自己想撑着坐起身,但因为病了一场,身上也不是特别有力,刚觉得手没力气,脖颈就被人扶着托住。

    那只手的掌心温热滚烫,而且极为有力,托着让她慢慢地坐起身。

    宋炀把水递到季漾唇边,也没有松开扶着她的手,“慢点喝,小心烫。”

    季漾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

    水确实挺热的,所以季漾喝一口就要停一下。

    她感觉到脖颈后的那只手松了些,没有特别挨着她,但是还是离得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姑娘悄悄抬眼,想瞥宋炀一眼。

    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

    宋炀也在看着她。

    昏暗光线中,那双漆黑的眼,仿佛瞬间将她锁住,困住,再拉扯着坠入深不见底的海中。说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两人对视片刻。

    季漾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差点被烫到。

    她强忍着舌尖的疼,勉强把那口水咽了下去,才道:“不喝了。”

    宋炀“嗯”了一声,微微垂着眼,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淡淡的沙哑,“躺下来?还是想坐着。”

    季漾道:“坐着吧……睡了好久了。”

    宋炀便单手扶着她,把水杯先放在旁边椅子上,用枕头给她垫在后背,让她靠得舒服些。

    季漾看起了电影。

    电影正好过到她还没有看过的地方。

    所以姑娘看得格外认真。

    宋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季漾。

    他无心看电影,只是这么看着她。

    过了很久,宋炀终于开了口。

    他道:“阿漾。”

    季漾侧过头,看着宋炀。

    宋炀手里不知何时拿着银制打火机,不太在意地随意摆弄着,转着,“我十二月,可能出一趟国。”顿了顿,“大概明年三月才回来。”

    季漾愣住,“出国去干什么?”

    宋炀:“忙一些公司在国外的事情。”顿了顿,“还有……”

    病房里似乎静了一瞬。

    他道:“结婚。”

    季漾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将那两个字理解出意思来,嘴唇动了动,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什么?”

    宋炀微微垂着眼,挺平静地看着手中的打火机。打火机是冷的,他的手指也是冷的,不知道为什么。

    男人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明年二月,在国外结婚,家里安排的。结完婚,大概会度了蜜月再回来。”

    “……”

    季漾看着宋炀。

    电视上的电影在放,昏暗的光影在转,照着他的眉眼,可是这一刻,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宋炀抬起眼。

    他看了一眼她的点滴,起身,很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快打完了,我去找护士。”

    说完,便走了出去。

    宋炀走出病房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烟,想抽烟,但是想起是在医院,就把烟盒塞了回去,但不知为什么,力气有些大,连带着烟盒都被捏得稍微变了形。

    他想起,一个多小时前,回公司的路上。

    庞时家打电话过来,问:“阿漾怎么样了?”

    宋炀道:“急性肠胃炎,挂了水,现在睡下了。”

    庞时家:“那就好。”

    宋炀“嗯”了一声,却没有什么心情多说话,戴着蓝牙耳机,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走错了路,深吸一口气,猛打方向盘。

    庞时家在电话里听见,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么多年的兄弟,便问:“怎么,搞不定你家小公主了?”

    宋炀没有说话。

    庞时家在电话里道:“炀哥,你别担心,说清楚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宋炀看着前面的路,神情很淡,可声音低得有些沙哑,“怎么不是什么大事儿。”微微一顿,“不想看见她伤心。”

    明明知道,越早断,断得越干净越好。

    但就是舍不得她一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