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漾垂下眼,伸手想去接那碗冰。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却握住她的手。

    季漾的手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看见宋炀,就像是回到再也回不去的夏天,眼泪就会不受控制。

    店里安静了很久。

    季漾以为宋炀会说很长的话。

    可是,她听见他的声音。

    只是几个字。

    宋炀问:“还喜欢我吗?”

    明明这么简单,明明这么简短,却像是胜过千言万语。

    冰室里,气温比较低,但红豆牛奶冰还是在慢慢地融化。

    季漾看着那碗冰,鼻子很酸,心脏却涨得满满的。

    她一开口,眼泪就止不住似的掉下来,哭了出来,“喜欢。”

    季漾哽咽着,努力想要告诉他,“一直都喜欢。”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微微一顿。

    然后慢慢地,更加握紧了。

    宋炀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没有说话。但他的指尖有些烫。

    不知过了多久,季漾慢慢止住了眼泪。

    她终于能抬起头。

    隔着一个柜台的距离,季漾看着宋炀。

    曾经那个踮起脚都够不着柜台的小姑娘,像是一眨眼,就长大了,变成了大姑娘。而那个柜台后的少年,也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男人,那双不变的漆黑的眼,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夕阳渐渐暗了,但烈红的光比之前烧得更加明艳。

    像是安静了很久。

    “阿漾。”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极了。从柜台那边挨过来。

    季漾模糊的视线中,是宋炀慢慢靠近的脸。

    她“嗯”了一声,有紧张,有心跳,但还是闭上了眼。

    感觉唇上覆了温软。

    明明只是一瞬,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是心尖儿都有点发麻的触感。

    就这么轻轻地一碰。

    季漾慢慢睁开眼。

    绚烂的夕阳中,宋炀看着她,距离仍旧很近,几乎抵着她的鼻尖,握紧她的手,漆黑的眼里只映着她,声音很低:

    “以后,把一切都交给我。”

    ·

    两人一起去吃了晚饭。

    吃的是西餐。因为想到晚点儿还有蛋糕,季漾就没有吃太多。吃完以后,她也没什么事情干,看了会儿窗外,又回过头来,看着宋炀。

    餐厅的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轮廓分明,眉眼好看。

    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他。

    宋炀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季漾在看他。

    姑娘撑着下巴,就这么乖乖地,看着他。

    他抬了抬眉,漆黑眼底带着笑,“怎么了?”

    季漾眨了眨眼,“不能看你吗?”

    宋炀看了她一会儿。

    他笑了下,淡淡道:“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就是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还有二十年、三十年……不怕看腻烦了?”

    季漾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年少时喜欢的那个人,跟你说以后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季漾抿抿唇,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故意开口认真问:“那如果看烦了,怎么办呢?”

    宋炀淡淡垂着眼,切了一块牛排,漫不经心道:“那哥哥去整个容,再回来陪你。”

    “……”

    季漾低下头,可半晌,唇角莫名翘了起来。

    正好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软件推送了一条消息。她顺手点开,刷了会儿微博,退回到微信,给几个朋友圈点了赞,正准备关掉手机,忽然又想起什么。

    季漾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悄悄地拍了一下桌上。

    顺便把宋炀的手拍入镜了。

    她把这张照片加了个好看的滤镜,发到朋友圈,也没有配文,就配了个开心的表情。

    没过多久,就有不少点赞。

    唐荔:“哟,和谁约会呢?这手不错啊,挺好看的。”

    季漾的舍友也留意到了,在朋友圈下面问。

    宋炀的那只手修长且骨节分明,还戴着黑金的手表,是很明显的男人的手。所以很快,朋友圈变成了大型的看手识人。

    庞时家非常上道,直接回了一个:“恭喜,记得让炀哥把酒吧一个月的酒全包了。”

    季漾问宋炀:“时家哥说,让你把酒吧的酒全包了,是什么意思?”

    宋炀瞥了一眼,“没什么,就是坑我。”顿了顿,还是跟她解释:“他说,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也要算当初在九龙镇的时候,他跑回去叫我下井救你的一份功劳,让我包他酒吧一个月的酒,然后他就一个月不开张去旅游。”

    季漾想了想也是,心情很好,撑着下巴问:“那一个月的酒多少钱啊?”

    庞时家的酒吧里的酒也和市面上价格相似,季漾记得有些酒也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