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唯很紧张地问:“宋炀哥,怎么样?”

    宋炀道:“我过去。”

    他的面色很淡,可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

    蒲越选择的地方,是在宋炀公司的天台。

    通往天台有电梯,宋炀来到天台的时候,蒲越就在天台的边缘,见他来了,立刻弯腰,把旁边的季漾拽起来,然后用小刀抵住她的脖子。

    季漾似乎刚刚从迷药中恢复过来,整个人都没有什么力气。

    姑娘的眼眶有些红,因为被刀压着脖子,也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宋炀。

    宋炀的轮椅一直往前,直到蒲越叫道:“停!再过来试试看!”

    他便把轮椅停下来。

    蒲越看着宋炀,阴恻恻地笑了一下,“宋二公子,我知道,你给了我们钱,我们家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但是,你又让人搞了我公司,这就不太仗义了吧?”

    宋炀微微眯了眯眼。

    蒲越道:“你给我钱,又让我破产,是觉得很好玩,是吗?”

    宋炀道:“我没兴趣跟你玩,你自己得罪过多少人,你自己最清楚。”

    蒲越已经有点神经错乱,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了。

    他将刀压着的力道加重的一些:“反正我今天就问你……”

    宋炀:“放手。”

    蒲越一愣。

    宋炀看着他,声音冰冷低哑:“我说,放手。”

    冬天的风很冷,尤其是在天台上,风还很大。天上没有星星,连月光都没有,漆黑一片。宋炀坐在轮椅上,仿佛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之中,那双眼漆黑得可怕。

    蒲越很快回过神来,不知自己刚才为什么被吓住,突然疯了似的笑:“哈哈,宋二公子,你还敢命令我,挺有意思的……”

    他收了笑,阴狠地问:“反正我左右也活不了了,不如——”顿了顿,“和你、或者和你的小女朋友同归于尽,你选一个,如何?”

    季漾微微一颤。

    她在这个地方,看不见宋炀的神情。

    因为难受,甚至有些耳鸣,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季漾没有听见宋炀说了什么。

    只感觉抵在喉头的刀子松了松。

    然后听见蒲越冷笑一声,问:“你确定?”

    宋炀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蒲越。

    蒲越说:“好,这是你选的。那我就放了她。”

    一瞬的寂静后,蒲越突然把季漾猛地推开。

    下一刻,他抬起手,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宋炀,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

    季漾跌倒地那一瞬,“不要!”

    她的眼泪流了出来,猛地抬头。

    可下一刻,她却看见。

    黑暗中,宋炀的身影格外高大。

    轮椅被射倒了,但他却稳稳站了起来。

    蒲越手里本来还握着枪,但是因为后坐力太大,让他踉跄一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连枪都脱了手。

    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

    在开枪的那一瞬,宋炀似乎都没有想躲开,但是子弹射出的瞬间,宋炀却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然站了起来,并且往旁边一侧身,再加上蒲越的子弹本就射偏了,于是只射中了宋炀的轮椅。

    轮椅倒在了地上。

    蒲越呆呆地看着宋炀。

    “怎么可能……”

    宋炀慢慢地、一步步地向蒲越走去。他停在蒲越身前,垂着眼,漆黑的眼淡淡地看着蒲越。

    蒲越突然感觉到恐惧。

    风很大,吹起宋炀身上的风衣。

    他慢慢地蹲下身,捡起那把枪,重新上膛,枪口抵住蒲越的额。

    蒲越浑身一抖,“你不是残废……”

    宋炀看着蒲越,许久,道:“本来是。”顿了顿,“但你刚才说,让我选,是让你和我还是和阿漾同归于尽的时候,就不是了。”

    也不知是什么力量。

    那一瞬,宋炀突然就感觉,腿上有了力气。

    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样,想要站起来。

    和谁同归于尽?

    别开玩笑了。

    他谁都不选。

    季漾要活着,宋炀也不会死。

    因为,他答应过她的。

    因此,也就是那一瞬。

    宋炀觉得自己能站起来了。

    子弹射出的那一刻。

    一切都如愿以偿。

    其实一切不过十几秒。

    早就准备好的警察冲了上来,将蒲越团团围住。

    宋炀慢慢地站起身,将枪交给其中一名警察。

    那名警察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宋炀转过身。

    他看见,季漾向他跑来。

    宋炀还没有准备好。

    下一刻,她已经紧紧扑进他怀中。

    宋炀几乎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将她抱在怀中。

    季漾抬头。

    她看着宋炀,视线是模糊的,滚烫的眼泪滑下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