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活人怎么比得过死人。

    “曲明月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死在你面前!”

    站在沈嫣染的角度,荣二小姐这句话没有错,她只是不该这么说。

    爱情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欺骗,不是背叛,而是生活中的鸡零狗碎。

    看古早的虐文小说就知道了,女主被男主挖肝挖肾挖子宫,男主当着女主的面和其他女人上床,两人依旧爱的难舍难分。

    即便经历了比西天取经还要多的劫难,还是能够打出he的结局。

    痛苦比快乐更叫人刻骨铭心。

    在爱情中亦如是。

    一段平淡无奇的感情和一段波澜起伏的感情。

    若干年后,纵然前者曾经给过一段非常美好的经历,可能能回想起来的画面寥寥无几,但后者必然有那么几幅画面和场景,别说隔几年十几年,可能到死前的那一刻,都无法忘记。

    如果曲明月活着,剧情会如何?

    可能荣烨能够顶住荣家的压力,和她结为夫妻。

    两人就像是小说中的男女主,历经千难万险,最终总会走到一起。

    在这个故事里,安怀玉最多起到一个吃醋工具人的作用。

    可能荣烨在家产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者,安怀玉成功抱得美人归。

    但美人的肚子里揣的是别人的孩子,很难想象那段时间刚刚作为私生子被认回安家的安怀玉,要如何在一片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照顾好情绪敏感多疑的曲明月。

    当然这一切都是揣测,如果曲明月当真活下来,荣二小姐也不可能看上安怀玉。她爱上安怀玉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她对曲明月数十年如一日的痴情。

    沈嫣染很清楚荣二小姐的心思。

    安怀玉于她,就像是一道已经写明参考答案的解答题。

    正确答案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被他爱上的女人,能够收获他一生的忠诚”。

    曲明月可以,那么她自然也可以,只要能够取代曲明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在失败以前,她从没想过,原来曲明月是这道题的唯一解。

    沈嫣染并不同情荣二小姐。

    想要走捷径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

    她只是觉得她有一点点可怜。

    明明这个世界上,又不止安怀玉一个男人,既然她解不出他的答案,为什么不干脆换一个人攻略,反正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又不是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同安怀玉作别,沈嫣染很自如的就融入人群当中,随意找人攀谈起来。

    偶尔她的目光会看向安怀玉的方向,安怀玉很少出席宴会,但不代表认识他的人会少到哪里去,事实上,当他出现在现场时,不少人都躁动起来——

    他坐在轮椅上,注定要比站着的其他人矮上一截,但每一个走到他面前的人,都比他更矮,因为他们统统都弯着腰背和膝盖,脸上谄媚的表情宛如讨要糖果的小孩。

    安怀玉对她的目光从未像今日这般敏锐过,几乎每次沈嫣染的视线看向这边,他都总会精确地从人群中抬起头来,捕捉到她的注视。

    沈嫣染觉得好笑,曾经的荣二小姐追在安怀玉身后,眼睛都快看穿了这个男人都不肯回头多看她一眼,类似的宴会上总是她在眼巴巴的追逐安怀玉的背影,然而壳子里换了一个人后,安怀玉的视线竟然在寻找她的踪迹。

    “姐姐为什么总是看他?”

    小卷毛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经纪人,走到沈嫣染的身边。

    也许是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敏感的,不论男女,哪怕沈嫣染看向安怀玉的次数不多,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每一次沈嫣染看似不经意地转头目光落点的方向。

    “姐姐是喜欢他吗?”

    沈嫣染没有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而是直接道:“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她举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淡金色的香槟,嘴角噙着一抹笑。

    “你看,姓安的明明坐在轮椅上,但周围有哪个人比他更高?”

    众星拱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李察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包围起来的安怀玉,脑子前所未有的灵光。

    “这群人真没眼力见,”他说道,“早晚有一天,被人围在中间的会是姐姐。”

    沈嫣染欣慰于他没有乱吃醋,而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她挑起他的下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乖。”

    亲吻少年的时候,她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卷毛总是站得和自己差不多高——荣二小姐不算矮小,一米七二的身高称得上高挑,但比起一米八八的李察,两人之间还是有些差距,但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够亲到李察脸上任何一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