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伴侣,乔煜修知道沈寒川是一个冷静的人,亦是一个喜怒不言于色的主,所以就算他嘴里说着毒人的话,脸上也鲜少出现这样的表情。

    于是,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被震伤了吗?”

    “不是。”沈寒川将视线定在了蓝煜的身上,又抬手指了指那道坚不可摧的精神力茧,猜测道:“我怀疑那个不是凌战的精神力。”

    “怎么会。”乔煜修当即否认:“你我亲眼看见那精神力是从凌战身上散发出来的。”

    沈寒川抓着乔煜修的胳膊,手指的力道有些微紧,“可能真的不是,如果你刚刚感受过蓝煜的攻击,你就知道这两道精神力有多么相似了。”

    “你的意思是说,”乔煜修看着步步靠近的蓝煜,回应道:“那精神力是属于蓝煜的。”

    沈寒川点了点头,随之又摇了摇头,他其实也有点不太确定这精神力到底是谁的,既像蓝煜的又像凌战的,根本叫人分不清。

    乔煜修看不懂沈寒川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就算蓝煜给人的感觉再危险,但他精神力也只有c级啊,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攻击。”

    蓝煜出事那一天,乔煜修没在现场,自然也没看见蓝煜发怒的场景,不然现在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而沈寒川已经不打算解释了,因为他根本解释不明白,鬼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乔煜修得不到答案,只能自己在心里疑惑,然后继续压制着那道强横的精神力。

    当蓝煜越靠越近以后,乔煜修以为蓝煜会被弹开,就像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oga一样,在他释放出信息素接近凌战的一瞬间就被弹飞出去了,整个人重重的撞在了树上,发出“碰”的一声,便不省人事了,然后被几个学生抬去了医务室。

    然而,乔煜修预料的场景并没有如期出现,直至蓝煜的脚碰到了精神力茧他都没被弹飞出去!

    于蓝煜而言,这道屏障仿佛不存在一样,甚至觉得这精神力就是他自己的,可某些地方又不太像,尽管他自己也非常好奇,但眼下没有时间去追究这些。

    成功踏进去这张牙舞爪的精神力茧以后,蓝煜跪坐下去,把他的头抬了起来。凌战此时的神态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血渍从齿缝见渗了出来。

    “别咬。”蓝煜强行把他的嘴掰开,可不出一秒人就再次合上了。

    蓝煜有些着急:“别咬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凌战游离的理智回来了一丝,他抬头看向蓝煜,入眼却是只有一片模煳,而后神智混沌的吐出了一个字:“疼——”

    “哪里疼?”蓝煜在身上掏着什么问。

    凌战已经疼的分辨不出来具体的位置了,于是下意识回道:“哪都疼。”

    这他妈什么毛病?

    找不到具体发病的位置,蓝煜把银针成功摸了出来却是连扎哪里都不知道。

    他想在问的细致一些,然而低头一看,凌战已经疼的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尽管如此,凌战的牙根还在不停的打颤,那频率就像在牙槽里安了电动马达。

    “操!”蓝煜暴燥的骂了一句,整个人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简直是讨厌极了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沈寒川刚刚在通讯器里明明说过的:他可以帮凌战的,可现在为什么不行!

    此时,沈寒川已经从某种震惊中回了神,脑海中也有了那么一点思路,但来不及解释太多,只能对着蓝煜说:“把他扶回宿舍,我教你如何帮他。”

    闻言,蓝煜吃力的把人拉了起来。莫里和罗彬想过来帮忙,然而那道精神力茧死活不肯退让,在他们接近的一瞬间就化成了无数的精神力线,在空中张牙舞爪的乱挥,跟要把谁扎死一样。

    在场的除了蓝煜,没有人能成功靠近凌战,除非等精神力自动散去,或者主人自己把它收回去。

    可这道精神力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强横了,一时半会肯定散不了。至于让主人去收,那就跟做梦一样,因为主人自己已经不省人事了。

    无法,蓝煜只能自己一个扶。

    成功把人扶近宿舍以后,蓝煜自己的半条命已经没了,凌战穿上衣服的时候明明看起来没什么肉,可这么一扶简直跟猪有的一拼。

    将人安顿好,蓝煜看着跟过来的沈寒川问道:“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沈寒川指了指后颈的位置,轻道:“让他标记一下。”

    “就这样?”蓝煜有点懵,凌战的状态显然是疼的快要死了,竟然不给他用药。

    其实打从沈寒川说出”回宿舍”,而不是”去医院”的时候,蓝煜就已经好奇了,但他觉得沈寒川不会害凌战,所以便照做了。

    沈寒川知道蓝煜是聪明人,也知道他在医学领域的造诣可能不浅,所以只是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他指着床上的人说:“凌战有狂躁症。”

    “······”

    蓝煜瞬间就了然了,甚至勐地想起凌战曾经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我需要你。”

    所以,凌战是因为这个才说出这样暧昧的话的吗?或者说凌战当时根本就没有暧昧,只是在陈述着某种事实——凌战确实需要他,需要他给他治病。

    那么,对于凌战而言,他到底是什么?

    一个行走的医疗箱,还是一个真正的恋人······蓝煜突然有些迷茫,找不太准自己的位置了。

    沈寒川是个察言观色的高手,他看出了蓝煜的揪痛,替凌战说了一句话:“他若非真心,绝对不会为了你一个人炸了贺家。”

    其实留着贺家对凌战是有利的,凌云峰看不惯贺家,而帝后又是贺家的人,他们两个若是暗中较劲,凌战绝对可以消停不少,让凌云峰自己去脑袋疼,没控搭理他这个儿子。

    说完这句话,沈寒川便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让蓝煜自己去抉择到底帮不帮凌战,就算不帮其实也死不了人,顶多死去活来的的疼一阵就过去了。

    毕竟凌战已经这样过活了二十二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疼吧。沈寒川心想。

    在房门被关上的瞬间,被安置在床上的人突然“哼”了一声,又下狠嘴咬住了自己的唇,蓝煜被那再度渗出来的血渍刺的眼睛疼心疼,他的思绪乱的就像一团麻线,脑海中不停闪过他和凌战之间的一点一滴。

    记忆恍然定格在他和凌战互相袒露心意的那一夜,他能确定凌战的真心,基于这个前提,他或许应该庆幸凌战非他不可,不然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相通与否只在一瞬间,蓝煜释然的笑了一下,决定迈过这个小小的障碍,然后走到了床边,用自己信息素包裹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