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失误也是能理解的,反正蓝煜被炸成碎片的魂,不仅被他们给拼凑回来了,然后又因为某些原因将他送去了星际那个地方重生。

    但是——

    谢必安看了看阎王,又看了看搭档了不知道几百个年头的范无赦,道:“我看小祖宗现在这年岁,不像是从娘胎出来的吧,是重生的吧。”

    范无赦:“是。”

    谢必安:“而且我看他这信誓旦旦的语气,也没有失去修仙界的记忆吧。”

    范无赦:“是。”

    谢必发出灵魂一问:“你们为什么不消了他的记忆?!”

    这回范无赦没立即说话,他抬头看了一眼阎王,但收到的示意确是——你继续。

    上司都表态了,范无赦哪里敢抗命,硬着头皮承认自己不行:“记忆没洗干净,他魂魄里住了个东西,保护了他的部分记忆,但死后在阎罗殿经历事倒是成功洗掉了。”

    静了一会,谢必安骂道:“没用的东西!”

    要是平时,谢必安这么骂范无赦,他肯定是要还手的,但今时不同往日,范无赦蹙了蹙梅,道:“所以,照你看,这魂还勾不勾了?”

    谢必安把链子的一头绕在了自己脖子上,将另一头塞到范无赦手里:“你干脆把我勾了吧!”

    范无赦没接铁链,倒不是他不想接,而是接过来总有一种遛狗的错觉。

    实在掉价。

    谢必安想起蓝煜就头大,将链子扯了回来,看着没老婆的范无赦道:“这魂你要是愿意勾就自己去吧,我找老婆去了。”

    “······”

    范无赦气的头顶冒黑烟,简直想给这个鬼垂进土里。

    谢必安不以为意,脸上重新扬起了淡淡的笑,扶了一下白色的高帽,手指划过上面的四个字,拱手道:“属下告退,祝”一见生财”。”

    阎王摆了摆手。待人没了影以后,范无赦道:“大人,真不勾了吗?古往今来都没有过这种先例,破了不太好吧。”

    “先例不就是用来破的。”阎王揉了揉眉心:“这事就这么着吧,我瞧这个叫蓝策的也没干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而且蓝煜这遭去星际也是帮咱们办事,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留他再活个几十年吧。”

    范无赦沉思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道:“可上面要是追究起来的话······”

    “追究个屁。”阎王有些疲惫道:“这里我做主,上面的人要是陨落了,不也得经由我的手送他们走,敢闹事试试,看我不给他们投个猪胎的。”

    “········”

    行吧,您掌管六道转生,您牛逼。

    范无赦像谢必安那样,扶了一下黑色的高帽,手指划过上面的四个字,一拱手,妥协道:“属下告退,祝”天下太平”。”

    两个人都走了以后,阎王陡然松了一口,心道:总算为阎罗殿省下了一大笔开支!真是太不容易了

    随之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孽镜台里的蓝煜,禁不住皱了皱眉,他身边怎么多了这么朋友呢。

    于是,阎王动用了只有他能使用的功法——窥伺,去看蓝煜灵魂上缠着的各种缘线。

    阎王本来为蓝煜挑了一个前半辈子不怎么样、后半辈子注定飞黄腾达,但又要孤独终老命格。

    可现今的发展竟然偏离命格了!

    蓝煜的命里竟然带上了各种缘线,尤其是情缘那根线,亮的跟他娘红灯一样,一看就断不开。其次是友缘,张牙舞爪的伸出了一堆线,注定要交友无数。而让他出乎意料的则是亲缘,明明灭灭,像即将断气的灯泡,就连孽缘线都比这个要亮上几百倍。

    行吧。亲缘线弱也能让人理解,毕竟蓝煜在地球那会是孤儿,亲缘线直接是灭的;在修仙世界得时候,他的家人不当人,咔嚓一下就断了,现在这欲断不断的状态,细细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不过孽缘线当真是不正常,亮度竟然和情缘线的有的一拼,简直是煞气冲天,黑的人心慌。

    一般而言,一个人的孽缘线只有一根,因为它来一次就够人受一辈子了,若是孽缘比较多,则是在上面分叉。

    但蓝煜不同,他有三根中孽缘线!

    其中一根则是这具身体遗留的孽缘线,另外两根则是蓝煜本身的孽缘线还有阎王种下去的孽缘线。

    阎王种的这根线相当于任务线,只要蓝煜帮他做成了事就会自动消散。

    其实,人死后各种缘线都会消散,唯独孽缘线不会,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孽缘约等于执念、又约等于恨之入骨,所以容易残留。

    而且这根线还会对重生者有一定的影响,毕竟是执念,肯定是上一任亡者死前没完成的事。但蓝煜显然没有受到影响,应该是他在心底决定帮枉死的原身消除执念了。

    可让阎王想不通的是——蓝煜本身的孽缘线和他种下去的那根孽缘线,竟然紧紧的缠绕到了一起!还缠的特别的死,隐约有化为同一根的趋向!

    这到底怎么回事?

    阎王想的头疼,决定找人聊聊

    此时,蓝煜已经把蓝策送进了手术室。

    这三更半夜的时间点,医院明显多了几分死寂,微凉的风从门缝往里钻,急救区传来的哼唧声音又为医院平添了阴森。

    蓝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低着额头一言不发。他偶尔动一动眼睛,看向地板映出来的红色字体“手术中”。

    这个灯已经亮了三个小时了,却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熄灭呢,全身皮肤尽失,五脏六腑不是移位就是损伤,怕是得把沈寒川和其他几位本医院的医生给累瘫了。

    蓝煜本来想亲自给蓝策动手术的,可他根本拿不稳手术刀,手抖得像筛糠,没准一刀子下去就真给人送走了。

    所以,没有办法,只能由沈寒川进去了。而乔煜修坐在他的旁边,一直对着通讯器的屏幕戳来戳去,仿佛跟屏幕结下了什么血海深仇,那力道有一种把屏幕戳烂了的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