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蓝煜思绪飘得有些远,对方身为探子主动暴露身份就算了,竟然还不要命的来见他,那么只能存在两种可能。

    一是对方活够了,想死的快点。二是帝国这次政变牵扯到了不该牵扯的人,而对方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想要向他来求助。

    蓝煜更加倾向后者,毕竟这个世界上一心找死的人并不多。

    可第二位探子到底是谁呢?

    这时乔司又补充了一句:“至于帝国的现状让他带来的人告诉你吧,亲身经历远比道听途说要清楚,你说是吧,三殿下。”

    乔司最后一句话绝对是故意的,想要用帝国的事刺激凌战,因为发生政变皇室和四大家族必然遭受迫害,而这些人恰好有凌战牵挂着却无法带走的人。

    凌战抬头望了乔司一眼,目光停留的时间连片刻都没有,他往椅背上一靠,道:“未必。”

    “······”

    乔司一噎,他以为这种真理必然会得到肯定,谁料凌战偏偏要和他唱反调。

    “三殿下可真会说笑,”乔司说:“如果眼见都不能为实,那还有什么值得被相信呢。”

    联邦首都星现下正值中午,太阳大的仿佛要把人烤死,而几丝从窗子打进来的阳光照在了凌战的脸上,却衬得他像一座万年化不开的冰雕。

    那年小行星的爆炸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时间点,二那颗名为太阳的恒星散发着耀眼的光辉,紧接着砰的一声,视频里就发生勐烈的爆炸。

    火光和阳光交织在一起,无数生命葬送在灰烬与尘埃里,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直接成了凌战无法释怀的经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不是蓝煜给了他第二种可能,他大概至今都无法成功走出来。

    想起这些,凌战轻嗤了一声,道:“乔斯秘书,我认为脑子有时候比眼睛更好使,你不觉得吗?”

    觉个屁!

    这话听在乔司耳朵里活像在讽刺他没脑子。

    蓝煜悠哉悠哉的坐在旁边看着自家男朋友怼人,最后出于同情对着乔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乔司秘书我觉得你可以回自己房间了,当然,你要是想在这里和我们进行一番友好的交流也不是不可以。”

    乔司脸一黑,干脆利落的抬屁股走人,他除非是疯了才会想和这两个伶牙俐齿的人交流。

    人走以后,蓝煜起身把船舱内的窗帘拉上,刺眼的阳光被阻隔开来,不算宽敞的空间也瞬间变的私密起来。

    蓝煜回来以后没有坐下去,而是倚靠着小方桌而站。

    安静了一会,他问:“你是不是在担心他们?”

    他们指谁不言而喻。

    凌战的手指蜷缩了一些,顺着衣襟划上了通讯器,最终还是放了下去,神色变的有些紧绷。

    “别蹙了。”蓝煜伸手去抚摸他的眉头:“你瞧,我的手指都快要被你夹断了。”

    凌战把他的手抓下来握在掌心里:“我的眉头应该没有这么大杀伤力,不要夸张。”

    “我喜欢,这样至少可以转移你的注意力,不是吗。”蓝煜搔了搔他的掌心,继续道:“放松些,我给你分析一下帝国的状况,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说着,蓝煜伸出了一根手指指点江山:“你看,凌兰校长混迹这么多年,怎么说也是只老狐狸了,不至于这么轻松就被抓到尾巴。而乔煜修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况且他家研究的机甲也不是吃素的。至于沈寒川,你更不用担心了,我那位朋友出了名的护短,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学生陷入危险的。”

    “所以,”蓝煜突然附身在凌战的唇上亲了一下:“把心放肚子里,大家一定会没事的。”

    凌战看着那晶亮的眸子,点了点头,却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总感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牵一发动全身,谁都别想好过。”

    其实蓝煜心底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比凌战还要浓重许多,只不过他会藏,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蓝煜不在去挠凌战的掌心,偏头望向了一个方向,是帝星的方向,他沉吟了一会,道:“出发前我去见了蓝策一面,你还记得吗。”

    “记得。”凌战点头。

    他们离开前各自和亲近的人道过别,凌战那边有沈寒川、乔煜修,而凌兰他不敢,因为他不确定凌兰会是什么态度,也不愿意告诉她自己母亲那张看似温和面孔下,到底藏了怎样一个魔鬼,只能选择对凌兰不告而别。

    凌战那边最终和两个人告了别,而蓝煜也是两个,其一是沐修衡,其二是蓝策那小棒槌。

    多年未见,蓝煜和沐修衡这位老友似乎已经习惯了分别,所以说“再见”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似乎只是对方要开启一段新的生活而已。

    可到了蓝策那里就没有那么顺遂了,他光找人就花了一番功夫。

    这小棒槌因为上次贺森的事一直有怨气,后来得知蓝城那老东西,要给大皇子投票,同凌战对着干,干脆和家里闹翻了,决定独自一人出去住。

    据说他走前还非常有志气的说:“你们要是不和贺家那群孙子断干净,我就是饿死也不回家!”

    说实话,蓝家虽然是蓝策姐弟俩,但实际上,现在就他这么一颗能继承家产的独苗了,因为蓝策的姐姐打定主意要嫁进皇室,而且蓝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已经在整顿期间成功给蓝策的姐姐和大皇子搭上线了。蓝家总不能让大皇子入赘吧,要真是这么做的了,他们大概率是觉得蓝家衰败的还不够快,想自杀式死亡。

    所以,蓝策但凡出点事,蓝家的基业就不保了。帝国关于家产的法律有规定,若是继承人意外身亡,家族产业最终将赠送给慈善组织经营,收获钱财全部捐赠给养老院、孤儿院等各类社会公益性组织,偌大的家产可以说全部都付之东流了,这种事情若是真的发生,蓝家的祖辈们估计能从坟地里爬出来爆扣蓝城的脑袋,指着他骂“废物东西,连家产都守不住,连儿子都护不住!”

    因此,蓝策每次出走不过一天就会被蓝城那老东西派人给逮回去,等到了家里又会被他的母亲大人金舒雅女士揪着耳朵数落。

    一来二去,蓝策干脆不自己找房子了,厚着脸皮求助元筱,住进了她的别墅。

    住进去的过程非常顺利,一来别墅够大,一人一层都够。二来两人的关系可以用死党来形容,虽说性别有差,可熟成这样有些事也就百无禁忌了,实在不行就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但重点在三来,因为元筱在设计了二皇子以后,心里依旧产生了后怕,担心事情暴露牵连家族,所以她弄了个假身份独自生活,然后在固定的时间偷偷摸摸去看一眼自己的母亲,报个平安。

    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把事情对母亲坦然,元筱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那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人,她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用最拙劣的手法为父亲报仇。

    可除了这个方法元筱别无选择,她知道就算这事捅出去,闹的人尽皆知,二皇子也不可能死。

    届时帝后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的儿子开脱,没准还会倒打一耙。贺森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不过是帝后的侄子便可以拥有好几条命,在帝国动用醉红这种禁药是要执刑死刑的,可贺森不仅没被执刑死刑,甚至连大狱都没坐几天,后来陷害凌战的事也是,在帝后的权势下直接不了了之了。

    别无选择,对于元筱而言,只有最拙劣的办法才有效。

    事后,她回到帝星和自己的母亲说要去参加什么任务,是异兽相关的,而任务要求改变身份证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不回家。元筱的母亲对此深信不疑,因为元筱初入异兽研究所的时候,就执行过这样的任务,而且她也想象不到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