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缈反抗不过,闷闷放弃,说:“……有安全感。”

    苏郁嗤地一声笑了,他说:“你这安全感来源……是古代蒙面刺客给你的灵感么?”

    林缈恼羞成怒,捶了他一下说:“你嘴这么毒,以前你那些对象都是怎么忍的?”

    “我说没有过,你信吗?”苏郁轻描淡写地说。

    林缈想抬头,却被苏郁一手摁住了,冰凉的发胶嗤嗤喷上他的头发,温暖干燥的指腹轻轻贴着他的头皮,他只能看见面前空气里飞舞的尘埃粒子。

    很陌生的感觉……但是并不叫人害怕。

    “我发现,”苏郁弄完,稍稍蹲下|身子,和他平视,“你也不结巴啊。只要两个人独处,说话还挺流利。”

    林缈撇开视线,说:“我,我本来就不结巴。”

    他这话说得非常没有说服力,苏郁当即就轻轻笑了声。不过他笑得很轻,没给林缈嘲笑的感觉,笑完了还站直了走到门口,冲外面说:“王姐,你那樱桃润唇膏还有吗?借我用用,谢了。”

    他掀了林缈的刘海儿才发现,omega的骨相很不错,眉骨流畅,鼻梁挺拔,没了刘海,非但不像电视上某些“小鲜肉”失了某个屏障一样,反而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唯独他瞳色和唇色都异常浅淡,瞳色浅淡易给人神秘迷离感,倒是唇色可以修饰下……

    林缈被掐着脸涂唇膏,很别扭:“我不想涂口红……”

    “不是口红,是有一点颜色的润唇膏,能让你气色好,看起来也自然。”苏郁一门心思把他按住了,等唇膏抵住林缈嘴唇时,眼神忽而忍不住飘散了一秒:

    好软……

    林缈满心都在别扭,无暇注意这些,所幸苏郁很快就涂完了,又给他把围巾披风、叮叮当当的挂饰撸下来,只留一件白丝带系在颈边,打了个蝴蝶结。

    总算结束了。林缈站起来,借着更衣室门边的反光打量了一下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好像确实比他进来时好很多……

    “那、那我走了,”林缈抓着把手,回头看向倚在墙边的苏郁,“……谢谢你。”

    “等等,还差一点没弄完。”苏郁顿了顿,忽然上前一步,抬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林缈:“不行!我……”

    “反正度数也不高,这儿也没有隐形,可以不用戴了。”苏郁趁着林缈慌乱摸索的时间,双手绕到他背后,“哧拉”一声用小刀给后腰隐蔽处撕开一个小洞。

    林缈拆了东墙补西墙,只好用手去捂凉飕飕的后腰:“你……”

    “泡男人不需要你看多清楚,只要他能看清楚就行了。”苏郁抽回手,指腹在林缈淡如琉璃的瞳下轻轻一抹,语气带了点在他身上极其少见的轻佻,“ 谁让我们alpha,都喜欢漂亮的。”

    *

    季扬天在植物的海洋里流连忘返。

    一转身,跟一个人“嘭”地迎面撞在一起。

    季扬天人高马大的,只踉跄了两步就站住了,对面那人瘦伶伶软绵绵,直接被撞得摔了一个屁墩儿。

    习惯了惹事的季扬天本以为会迎来一声尖叫,没想到对方只是小小“呜”一声,就安静了,似乎没有任何纠缠追责的意思,让他心头一动:咦,有点乖啊?

    他过去扶对方:还是个omega?

    等对方抬起头来,季扬天直接愣神一秒,脱口道:“林缈!”

    第8章

    不得不说,季扬天对林缈干过的那些事,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先是校门口拦住他当众告白,又跑到学校天台破坏他玩浪漫,因为有路人撞见,还激起论坛一波讨论,他小弟经常对着发言诸如“苏郁怎么可能看上季扬天都没看上的人”的楼层气得牙痒痒。

    对他来说,林缈像个英勇无畏+麻烦精的结合体,标签清晰,但刘海眼镜盖住了大半张脸,以至于到现在他具体的脸,在季扬天心中都是一个“?”问号。

    这会儿林缈一抬头,他心头的那面鼓忽然“咚”地敲了一下。

    居然……跟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碍事的长刘海捋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很大,双眼皮弧度恰到好处,眼角微微上挑,是那种介于桃花眼和杏眼之间的眼型,瞳孔颜色很浅,朦胧又清纯透亮,让人想起学校西边那只站在墙头看他的猫。

    嘴唇是种很有光泽的樱桃红,两颊满满胶原蛋白,雪白里透着薄红的颜色,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看见他才脸红的

    林缈确实脸红了。但他是因为慌张、窘迫:苏郁摘了眼镜、把他推出来时,根本就没告诉他要怎么办!还一脸淡定告诉他:自然状态下足够了。

    他顺着自然状态迷迷瞪瞪凑到季扬天身后,错误估计了两人的间距,最终一头撞了上去!

    他一边狼狈地想爬起来,一边道歉:“那个,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你、你有没有事?”

    季扬天一怔。

    他现在对林缈这个人充满了惊喜的新鲜感,连带着他说的话也觉得很讨喜:明明他这一身腱子肉,撞到他只有这小o摔屁墩儿的份,结果还反过来道歉关心他,这得多乖啊?

    他立刻摆摆手,去扶林缈站起来:“我哪可能有事!倒是你,我扶你去那边缓一会儿?”

    林缈顺着他视线一看:不行,那边离苏郁的讲解地也太近了叭!撞到太尴尬!

    “不!不用!”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也似,思绪飞转,“我真的没事!我,我是来看植物的,这边的太好看了,我还想再看一会儿……”

    “你也是来看植物的?”季扬天眼前一亮。他再仔细看林缈,发现他穿着件黑色衬衣,黑色宽松长裤,原本沉闷死板的一身,因为锁骨处系的一条白色蝴蝶结丝带,瞬间变成了优雅矜贵小王子,看着就像会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

    “……嗯,”林缈毕竟有些心虚,想了想,磕磕绊绊道,“就是、就是感兴趣,觉得很有意思。虽然我不怎么懂,完全还是外行……”

    季扬天果然如他所想,完全没觉得林缈的“偶遇”有蓄意成分。在这偌大的、弥漫着“快乐都属于中年人而我什么都没有”气息的场馆里,他油然而生一种遇见知音的喜悦:“没事儿!”

    “不是说内什么,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来来,你有什么不懂的,我告诉你!”

    林缈忙用力点头,眼里闪星星:“谢谢,你懂得好多啊,你太厉害了!”

    季扬天成就感爆棚:自从有了这个爱好以来,他就一直闪闪躲躲、偷偷摸摸 他懂,可谁也不知道他懂!小弟们夸他,都是:大哥,你这腱子肉太帅了!大哥,你打起架来太猛了!大哥,新嫂子太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