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两人手腕放到一起:“完美。”

    两个女生满头问号,面面相觑,而季扬天趁着这空隙脱身而出,跟在林缈身后追了上去。

    *

    暮色四合,几只飞鸟掠过操场前的旗杆,整个学校只剩高三教学楼还亮着数盏幽幽莹莹的灯。

    这两天林家父母和沈清都在家,林缈不愿意看他们一家三口,而且他搬这么多颜料回去,肯定也会被问。他不想听那些一惊一乍的关心,要是被父母和沈清联合训斥学习为重就更是噩梦,干脆借着运动会随便编了个借口,留在学校把画画完。

    这个点高二教室已经锁门了,所幸他知道学校有个专门的美术室,就在实验楼,为了响应“素质教育”建的,结果一直也没用上,干脆就锁在那闲置了。

    林缈进了实验楼,一楼窗口前的大爷听着收音机昏昏欲睡,他敲了两下窗户,大爷才醒。

    “……叔叔,我想要美术室的钥匙,您能给我一下吗?”林缈小声说,“谢谢。”

    大爷睁眼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哦!”了一声,从裤腰带上解下钥匙递给了他。

    林缈拿钥匙开了美术室的门,摸索着开了灯。这里许久没有人用,灰尘扑面,林缈咳嗽着扇了两下,背后忽然有人大喝一声:“嘿!”

    林缈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摔倒,背后那人忙拉住他,说:“啧,不经吓!”

    林缈堪堪站稳,仔细看才认出是季扬天,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无语:“你……好幼稚。”

    季扬天更不忿了:小o孤孤单单一个人来教室,他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身边,难道小o不应该是感激涕零又惊又喜吗?居然吐槽他幼稚?

    他本打算跟过来看一眼林缈要干什么就走,这会儿反倒不着急了,大步流星走进画室,左看右看:“你来这儿干什么,在屋里藏了东西?”

    林缈费力地把颜料画具提进来:“干应该在这儿干的事。”

    季扬天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要帮他提东西,被林缈拒绝了:“不用,就几步的事。”

    他只好团团转跟在林缈身后,想起网吧那幕,一拍脑壳:“我忘了,你会画画!”

    加上他也想起来,“大鲨鱼”说要教作品的时候,他正在底下玩手机,结果被飞来的粉笔头砸中脑门 他说:“哦,是不是你也要交画?怎么买这么多颜料,你要画清明上河图?”

    林缈惦记着自己要画十几幅画,还不能质量太差,不然容易连带苏郁和六班一起挨批评。投机取巧点,一幅画至少两小时,二十幅就是……他忙着在心里计算,都没留意季扬天说什么,季扬天不乐意了:“林缈,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林缈已经竖起画板,开始勾草稿了,他愣了下:“嗯?你说什么?”

    季扬天怒火中烧:“我说!你、听、我、说、话!”

    林缈笔下不停,说:“抱歉,我现在真的没时间,等这周末我去找你好么?你想去哪儿都行。”

    季扬天有种被敷衍的悲愤感,他把角落凳子一拽,一屁|股反坐下去,搂着椅背说:“谁要被你安排,老子还就在这儿不走了!”

    林缈第一幅画的是素描圆柱体 每个美术生的基本功,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季扬天在旁边也不至于太影响他。他“嗯”了声:“那你别出声,麻烦你啦。”

    季扬天满心的不平衡,但他看林缈唰唰画得认真,又不太好意思打扰他,干脆下巴搁在椅背上,默默地看了起来。

    结果他好不容易等林缈画完一张,林缈歇都没歇,又抽出另一张纸,他没忍住:“你怎么还画啊?”

    林缈:“我要画很久的,如果你不耐烦了,可以先走。”

    季扬天说:“谁不耐烦了!可你这颜料动都没动,你不会要画很多幅吧?不是说周三就交了,你们老师存心欺负人,想累死你啊?”

    林缈:“不是我们老师欺负人……”他本想说苏郁的难题,但转头对上季扬天的视线,忽然莫名地对他有了种微妙的背叛感,“我……算了,你不懂。”

    “我不懂??”校霸捏住他的脸,痞气全开,“你个小笨o,你跟谁说话呢……”

    林缈被他捏得被迫转过头来,抬起胳膊蹭了下脸颊的汗,莹莹水意从发边一闪而过。

    季扬天忽然怔了一下。

    林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为什么这么看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吗?”

    林缈摇了摇头。

    “因为我是跟着我爷爷长大的,”季扬天说,“他喜欢莳弄花草,还爱好书法,我小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往他几千一张的宣纸上甩泥点子。”“ 你画画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爷爷。”

    林缈:……=_=?

    他问:“你这是在间接拒绝我吗?”

    季扬天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大手一抬,刚好包裹住林缈握笔的手,难得认真地说:“不是,我是在说,我喜欢认真的人。”

    这回愣住的轮到了林缈。

    手里的铅笔骨碌碌滚落在地,林缈眼睫微颤,说:“你的意思是……”

    “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谁在里面!”

    门内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手,而门外敲门声愈发严厉:“里面的人出来!”

    “艹,跟抓恐怖|分子似的……”季扬天骂了一句,站起身去开门,“别特么敲了!”

    推门一看,外面站着好几个手臂上戴着红箍的学生,应该是学生会巡逻。最打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数他敲门最严厉,这会儿看见出来的是季扬天,本能怵了一下,不过他再一看,季扬天这边就两个人,另个乍看还是个肤白软萌的omega,顿时又硬气起来:“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哪个班的?早恋班级扣五分!”

    林缈猜想应该是整个实验楼漆黑一片,唯独这间亮着灯,才把学生会的人吸引来了。只不过他以前不知道,原来学生会还要“加班”,是轮流的吗……

    季扬天一听要扣五分,寻思大鲨鱼还不真鲨了他,顿时脸色就很不好:“胡咧咧什么呢,谁早恋了?他单独在这儿画画害怕,我陪他坐坐而已!”

    “你没有证据……”

    “你说我们早恋又有个屁证据!”

    “那,”瘦高个到底怂了,但他也被骂出了一肚子火气,于是把矛头指向林缈,“那他也不能私自配教室钥匙,占用学校资源!这和偷有什么区别,我得跟主任说,扣十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