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西装:?

    那您刚才一副敢觊觎我的omega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林缈没注意他们这边的暗流涌动,眼下虽然打了阻隔剂,但离成年越来越近,贸然发|情对他的身体副作用越来越大,脑子混混沌沌,浑身上下更是燥热难堪。

    “你怎么了?”alpha的强悍体质让苏郁在腕骨折断之后仍能保持清醒,他甚至还有余暇留意林缈的恍惚,“不舒服吗?”

    “没,”林缈偏了下脸,他羞于说自己的生理反应,随便扯了个借口,揉了揉眼,“我……眼镜掉了,不太习惯。”

    灰西装在旁边看着,觉得刚才自己摸了苏郁逆鳞,这是个绝佳吹彩虹屁的机会,连忙说:“没事!我带你们去的医院里就有验光配眼镜的地儿,你到了直接配一副新的就成!而且 ”他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其实你这年龄,多半是假性近视,调整用眼习惯外加矫正训练,很容易就不用再戴眼镜了!你这眼睛,戴眼镜太影响你颜值了,苏少你说是吧?”

    他说这话还真是发自肺腑:他一下车,看见这omega摔下来、在飞扬的尘土里抬眸看他,一双眼睛比桃花眼还风流,比杏眼还清澈,要不是苏郁紧赶着上来英雄救美,他的魂儿都得被勾掉一魄半。

    苏郁顺着他的话,真转头看了林缈片刻。

    眼睛的确是林缈五官里最漂亮的地方,平时只要一拿刘海儿和黑框眼镜遮住,本身唇色又淡,显得气色不佳,美貌度很容易打折扣。

    然而遮与不遮,都不影响林缈在他心里是什么样子。

    苏郁略微出神,最后说:“还好,差不多。”

    灰西装:“……”

    拿世俗审美观问恋爱中的alpha,是他的错!tat

    *

    到了医院,苏郁去拍片子查看骨折情况,林缈则被打了一针抑制剂,又去验光、配了新眼镜。

    拿到眼镜还要等一段时间,灰西装让林缈先进了他替苏郁安排好的病房。

    这间私人病房里有床、沙发、电视,甚至还有独立卫生间、小厨房和待客沙发,林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陷进沙发里、拿出手机。

    他之前怕惊动外面那些彪形大汉,提前把手机开了静音,这会儿乍一解锁,争先恐后涌出来的消息让手机都卡了一下。

    陆缁行问他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学校,沈清接到了直升机动用通知,问他在干什么马上回家,卓青璇问他跟苏郁怎么还不回来她要挡不住了,还有最多的,就是季扬天。

    几通未接来电,几条短信,都是问他去哪儿了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帮忙。

    林缈逐条或认真或敷衍或胡说八道地回过去,直到季扬天,他的指尖顿住了。

    其实比起季扬天以前的其他男女朋友,他这已经算是挺不错的关心待遇。

    然而林缈微微出神,想起凌晨一点钟的黑网吧,苏郁收起伞、朝他望过来的那一眼。

    ……瞎想什么,人家只是对老板的人身安全负责而已!林缈摇头把脑海里的画面甩开,点下回复:

    “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他迟疑了一秒该不该坦白,最后还是打字,“苏郁有危险,我本来打算给他送个东西就走,没想到耽误了。”

    “好吧。”隔了一会儿,季扬天才回过来,“你在哪,用不用我去接你?”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甚至只字未提苏郁的事,这让林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想:

    到底是因为宽容心大,还是,只是没那么在乎罢了?

    林缈陷在沙发里,发呆望着私人病房墙上的抽象挂画,一团绯艳的红,像一簇火,火舌卷舐着记忆,露出碎片里的浅浅一角。

    “呜呜……”

    眼前一片漆黑,头顶不断迸出让人心惊肉跳的火苗噼啪声,他哭得快要断气:“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讨厌我到想杀了我……”

    那是不到十岁的小孩子,他的世界就那么一丁点,哪怕丝毫恶意都会看得比天还大的年纪,更何况源头是亲生父母,让他的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崩塌。

    他又害怕,又伤心欲绝,只能靠绝望嘶哑的嚎哭把一切发泄出去。

    身边的少年却没嫌弃他吵闹,用微凉的指腹替他擦眼泪,说:“不会的,只要我们能出去,爱你的人就在外面等你。”

    “没有了,他们讨厌我……”

    “会有的!”少年按着他的后背,嗓音伴着烟草味道在空气里逸散,“不能等着他们来,你要自己去找。”

    “林缈?林缈!”

    林缈猛地睁开眼睛。

    医院墙面刷得雪白,灯泡在头顶悬着,映得地面一片亮澄澄,灰西装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更远处,苏郁靠在床上,手臂打着石膏,也正转过头来。

    他居然在这里睡着了。

    “你,你都弄完了?”林缈站起来想走到苏郁身边去,但因为睡得太久腿发软,快走到床边了差点绊倒,吓得苏郁张铎两个人齐齐来扶。

    苏郁动作到底快上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坐。要住院三天。”

    “那你请假了吗?”林缈刚睡醒,声音酥软。

    张铎刚刚下意识扶他,被苏郁丢了个眼刀,心想他不能为自己的莽撞自罚一杯,但眼色还是有的!“那个啥,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哈。”他走到门边,冲两人飞一个wink,“护工一会儿就来!”

    放心,你不打电话我决不让她上来!

    张铎在心照不宣中走得极其爽快,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林缈慢慢说了两句,习惯性摸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等他按亮屏幕才发现,季扬天最后那条问要不要接他的微信,他还没回就睡着了,过了会儿季扬天又发过来一条,现在正在屏幕上静静躺着:“那你不用的话,我就去吃饭了。”

    林缈低头看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