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如今种种不过是在偿还罪孽。”侍卫递过了帕子行礼道,“当初作孽的时候未想结果,如今遭了报应,又怪别人心狠,穆伦王子若不心狠,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大王擦着唇边的血蓦然看向了他,脸色变了几下哈哈笑了起来:“你也是他的人?”

    “穆伦王子治下,今年寒冬未饿死一人。”侍卫道,“将士们更是搜救了不少被大雪覆盖掩埋的牧民,属下以为这是好事。”

    大王放下了手,松开了帕子,两颊鼓动着,却是又一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气中风了?”沈醇闻言时笑道,“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大王有换掉您的意思,查克鲁说您治下百姓得安,比之往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副将说道,“大王便气急晕过去了,大夫查了,估计不能动了。”

    “他追求狼的生存方式,却不知人并非是畜牲。”沈醇说道。

    非是只有王位争夺才是如此,而是草原上的牧民皆是如此,因为资源有限,所以强者生存,弱者割舍,年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既为王者,自然要给弱者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将这样的淘汰视作理所当然的狼群争斗。

    “还有一事。”副将沉吟后说道,“事关尚朝和亲之事。”

    “什么?”沈醇问道。

    “他们的送嫁队伍已经从京城离开了。”副将说道。

    “景帝宠爱嫡女,怎么舍得这么早送来?”沈醇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副将说道,“如今大王不好,恐怕难以完婚。”

    “嗯,就如此说。”沈醇说道,“让他们不必送来了。”

    南溪的婚嫁规矩与尚朝不同,若大王身死,继位者可以娶其妃嫔,除了生母都可嫁。

    那公主来了嫁给了他,他的阿白得醋死。

    “是。”副将起身。

    【宿主,婚车上的是白白。】521小声提醒道。

    “等等!”沈醇喊着他的背影。

    “将军?”副将转身有些疑惑。

    “罢了,既已送来了,便不必出尔反尔了。”沈醇捻了捻手指道。

    难怪尚朝送的着急,原来是暗中换了人,既已送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但要嫁人,就断然没有嫁给别人的道理。

    副将愣了一下,低头道:“是。”

    王帐中温暖一片,满目苍老的男人靠在床上被喂着药,喉咙里传来了漏风的声音。

    大帐被掀开,侍女回头行礼:“穆伦王子。”

    “先出去吧。”沈醇走过去说道。

    “是。”侍女端起药碗转身离开。

    沈醇停留床边,看着男人只能转动的眼珠笑道:“父王,您还好么?”

    大王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却没办法开口说话。

    沈醇坐在了床边笑道:“我忘了您不能说话了,抱歉。”

    大王看着他,深吸着气,目中有些苍凉之意。

    “您该死了。”沈醇淡淡道。

    大王的眼睛瞪大,身体轻轻颤抖:“你……”

    “我不是你儿子。”沈醇笑道,“穆伦已经死在了雪山湖畔,被你的几个儿子捆上了马背,跌断了腿和脑袋,拼命挣扎着,还是断了气。”

    大王的眸中浮现了不可置信。

    “其实您都看着的吧。”沈醇看着他笑道,“他被欺负践踏的时候,您都看见了,但痛恨他的软弱没有去管,觉得他流着尚朝人软弱的血液,因而死了也是活该,群狼争斗,弱者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

    大王呼吸颤抖着,勉强挪动着手。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错。”沈醇淡淡道,“真是危急至极,无可奈何的情况,自然要强者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可能性,但他一开始便未被公平对待,一开始就没有成长起来的机会,所以偿命是必然的。”

    大王浑身颤抖着,却什么也无法说出,眼睛甚至瞪大到凸起。

    “血脉……百姓们根本不会在乎是谁坐上了王位,他们也不想成为被淘汰的弱者。”沈醇起身走到了帐边掀开了大帐回头笑道,“啊,对了,你不用担心,你死后我会送你的儿子跟你一起去团聚的。”

    大帐放下,躺在床上的男人一口血液喷出,躺在床上挣扎着,却逐渐失去了气息。

    大夫诊断是气急攻心,没有任何毒药和伤痕,侍从们整理着遗容,沈柔跪在一旁哭的伤心,亲贵们齐聚,仅剩的几个王子面有忐忑之意。

    “王妃节哀,大王生前最宠爱穆伦王子,如今还是继位之事最为紧要。”为首的亲贵道。

    “可按排序,也应该是五王子继位才是。”另外一亲贵道。

    其他几个幼子看了过去,五王子浑身都有些颤抖:“南溪不同尚朝,王位自然是能者居之,还是六弟继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