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背景板,就连给姬安恬提供的公主身份,姬安恬也从中没有获得任何福利。

    反而成了贺英磊上位的踏脚石。

    安恬再看着宁安帝,忽然恍然大悟:原来宁安帝和原主姬安恬,都是炮灰呀!只是宁安帝是没有露面的炮灰,姬安恬是挂着女主头衔的炮灰。

    炮灰见炮灰,骚话一大堆。

    宁安帝安静地喝茶,人狠话不多,安恬却开始讲骚话了。

    首先是给齐夫人扣一口大黑锅,不过也不算冤枉她:“父皇,这事儿也不能怪我,和驸马成婚之前,我哪里知道我会多出一个阿母呢?”

    宁安帝喝茶的动作果然顿住了。他慢慢地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安恬:“什么?”

    安恬:嘿嘿嘿我就知道你对这个最感兴趣。

    不过已经挑起宁安帝的兴趣,安恬准备勾一勾他的胃口,再添一把火:“晚宴的时候,我嘱咐驸马不要多饮酒,他是我的驸马,还有人敢灌他的酒不成?可他偏不依,喝得烂醉如泥跑到我的公主府里撒酒疯,国公夫人还骂我不知道体贴驸马——父皇,我在父皇面前都没有小意殷勤过,驸马宁可喝醉了都不理我,我凭什么体贴他?”

    宁安帝听得老怀甚慰,但还是假模假样地埋怨她一句:“胡闹,父皇和驸马能一样吗?”

    安恬哪里怕这个,即使宁安帝真生气了她也不怕,何况是假生气。她笑眯眯地拿起勺子,给宁安帝舀了一勺茶汤:“父皇当然和驸马不一样,驸马不喜欢我,我就换一个,父皇永远都只有一个。”

    宁安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安恬用勺子搅动茶汤。锅底下的炭红着,茶汤微沸,水汽蒸腾。

    水中飘散出小葱生姜橘子皮桂皮八角香叶的香气——安恬差点没忍住往里面扔个煮鸡蛋。这锅茶汤料这么足,泡茶叶蛋一定很好吃。

    宁安帝喝了一口大女儿给他舀的茶汤,满脸幸福。

    安恬纠结许久,决定尝一尝这锅放了各种作料的茶汤到底什么味道。于是她给自己舀了一勺。

    然后舀起了三颗花生米。

    安恬:“?”她的手有点抖。

    宁安帝热情地向她推荐:“孝安,这是寡人新进琢磨出来的喝法,加了少许盐末,用以除去茶叶的苦涩,你快尝尝,可好喝了!”

    安恬不断给自己洗脑“茶叶蛋的调料喝一口不会死人”,然后抿了一口。

    芳香扑鼻,滋味浓郁——果然还是拿来煮茶叶蛋比较好。

    一刻钟后,煮茶的锅被从火上取下,锅里多了几个煮熟的、被敲出均匀裂纹的鸡蛋。宁安帝痛心疾首地瞪着安恬,仿佛在看一个暴殄天物的败家子。

    但是再败家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他亲自惯出来的?宁安帝长叹一声,闷闷不乐地继续喝茶。那么好的一锅茶,现在被糟蹋得只剩他面前这一杯了,他可要细细品尝滋味。

    好不容易压下一锅好茶被糟蹋了的悲痛,宁安帝这才想起安恬的来意:“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叫你多了一个阿母?你只有卉辰一个阿母,怎么会多出一个阿母?”姬安恬的生母叫虞卉辰,是宁安帝的元后。

    安恬纳闷地说:“我怎么知道?齐夫人上来就说她以后就是我阿母了,我也奇奇怪怪的嘛!”

    宁安帝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沉默许久,有点委屈地说道:“孝安,寡人的品位没有那么差的!”

    安恬:“?”父皇你在说什么?

    虽然解释的过程十分曲折,但宁安帝终于还是搞清楚了贺家的状况。

    “哼。”宁安帝不满地说,“真是骗子,当年爱的是我这个人,无名无分也要跟在我身边,现在呢?不仅自己要当皇后,她嫂子还想当我女儿的妈?说话不算数!骗子!”

    安恬:“?”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当年无名无分也要跟在宁安帝身边现在做了皇后?难道是在说贺皇后吗?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伟大爱情故事?

    贺皇后是继后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青梅竹马被横刀夺爱,凶手霸占后位数载,死后也让青梅寝食难安的故事?

    等等,安恬忽然醒悟:她是元后之女 ,她怎么可以这样想元后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于是她便听到宁安帝继续感慨:“唉,我早该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超脱于地位和金钱的爱情,如果我不是皇帝,哪里会大家闺秀宁可为妾也要进我的后院呢?骗子,真是骗子,我不该相信她们的……”

    安恬:“……”好家伙,原来还不止贺皇后一个,宁安帝说的是“们”嘛,那至少两个起步的。虽然这位在她面前发起慨叹的是她这副身体的亲爹,她还是想要大吼一声:

    你个渣男!

    渣男宁安帝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安恬不好打扰他,只能用勺子拨弄锅里的鸡蛋,看看有没有可以吃的。这时外面有内侍进来禀报:“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安恬顿时来了精神:渣男宁安帝的真爱来了!真爱她带着不求名分不求利的大公无私的爱来了!

    她一秒进入备战状态。

    宁安帝心情低落,原本不想见贺皇后,但看到安恬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又想着贺皇后有个想当他女儿阿母的好嫂子,便咬着牙让她进了。

    贺皇后似乎来得有点急,进门之后喘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快被吓死了,她听到的消息是,孝安公主嫁进贺家第一天便被她嫂子虐待,驸马都对公主动手了,公主的侍卫和贺国公府的侍卫杀得血流成河,直到天亮公主才跑出来,浑身浴血来找宁安帝救命。

    她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好不容易醒过来了,顾不上找御医,让人备了轿子就来未央宫找陛下。她想着如果公主真的不行了,她干脆也一头撞死算了,好歹能保住她两儿一女的姓名,如果公主还有的救,她就算把这些年攒的所有银钱都拿出来,也要让公主答应放过她的孩子们。

    好好的小姑娘,昨天出宫的时候她还握着对方的手,祝她和驸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呢,今天怎么就不行了呢?

    贺皇后悲伤地求见宁安帝,悲伤地做好心理建设——那个她看着长大的,除了她亲闺女之外和她最亲的小姑娘,怎么就不行了呢?

    然后她看见一个愁眉苦脸的安恬,手里拿着个勺子,坐在偏殿的榻上,搅动着面前的一口小锅。锅里时不时地有香气溢出,贺皇后闻着这味道,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问就是一个字,饿。

    公主没事,真是太好了!——一刻钟后,贺皇后坐在安恬身旁,吃着她亲手剥的茶叶蛋,满脸幸福。

    宁安帝的那杯茶还没喝完,但已经冷了。虽然他很不想浪费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但作为皇帝,喝冷茶是很没有面子的。所以他让内侍取新的茶饼茶锅和山泉水来,准备亲手再烹一锅茶。

    贺家人是在水开之后才到的。宁安帝给贺皇后面子,没让他们在殿外晒着,他们求见了就把人传进来;但凭贺家的人,让他放弃煮到一半的茶去和他们聊天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继续煮他的茶,把贺家人晾在一边。

    安恬看着宁安帝慢慢地将茶叶磨碎放入水中,然后投入各种香料。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