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许家院子里那一垅黄瓜!

    安恬垂涎欲滴:“我能先摘个黄瓜吃吗?”

    许母:“……”她怀疑地看向许父,两人眼里都是相同的疑惑:何家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会把安恬饿成这个样子?呜呜呜他们女儿太可怜了吧,亲女儿在何家忍饥挨饿,养大的女儿好不容易打工赚学费,还被取消了贫困补助。

    何家人太过分了!欺人太甚!

    ——不得不说,这是个美丽的误会。

    许母亲自给安恬舀了一勺酱,让她蘸黄瓜吃。安恬捧着酱碗跟着许母走进低矮的土坯房。进去正对着门是灶台,旁边放着干草,里面一间大屋,用木板隔成三间,许父许母一间,许如墨许书墨姐弟各一间。

    天已经黑了,进屋之后许母在墙上摸索良久,拉了一下灯绳,头顶上的灯泡亮起昏黄的灯,安恬这才看清楚房间里的摆设。

    许父许母睡在北炕上,炕梢放着五斗橱,地上墙边摆着几个柜子;许书墨不在,所以他们没有去看他的房间。

    许如墨拉开自己的房间门,里面半张炕——她和许书墨的房间中间只是用木板隔开,实际上都是睡在南炕上的。炕边一个和外面差不多的木头柜子,上面放着一张小桌,看起来像炕桌。

    安恬看看房间里的半扇窗:许如墨就是在这扇窗边,趴在炕桌上面,日复一日地埋头苦读,最后终于考上奚州大学,有望将自己,将弟弟都带出这个小村子吧?

    只可惜,她明明已经快要成功,却被她的亲生父母毁掉了。

    许母仍然有点不好意思:“有点、有点寒酸,你别笑话我们……”

    安恬笑笑:“这里很好。”

    许如墨房间的墙上,满满地贴了各种奖状。从小学的三好学生,到高中竞赛的省级奖励,最新的一张是她二等奖学金的证书。

    何安恬的成绩也很好。她从小有很多家庭教师看着,成绩在自己的学校里,也是不错的。她从小到大也得过很多奖状。在她的记忆里面,她上小学的时候,何安远已经上六年级;何安远再调皮,大学也是自己考上的,小学时候他也是经常考双百分回家炫耀。

    何安恬记得,每次哥哥拿回双百分的成绩单和三好学生证书,何父何母都会笑眯眯地夸奖他,然后问他想要什么奖励。然后每次他都会说,他想要下次把妹妹的玩具藏起来搞得妹妹哭鼻子时,老两口不要揍他。然后每次家里就会再鸡飞狗跳一番。

    那时候虽然经常被何安远藏起来玩具,但何安远仍然是何安恬心里的偶像。她小学一年级的期末,也拿了双百分和三好学生奖状回家,她期待地看着何父何母,希望得到同样的夸奖。

    何父何母确实也夸奖她了。他们还说,女孩子不要这么辛苦,只要开心就好。不知为什么,她内心深处总觉得,何父何母并没有那么高兴。

    所以在何安远把奖状全贴在墙上时,何安恬默默地把奖状收进了箱子里。何母没有看到奖状,也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贴上去。

    或许,何母根本就不在意吧。

    ——安恬不知不觉地被原主的情绪影响了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旁边三人都在看她。她抱歉地向他们笑了笑说:“抱歉。”

    许父许母没有问她在想什么,许如墨狐疑地看了她一会儿,最终也没有问。

    安恬正想说些什么把有些沉重的气氛拉回来,忽然听到大黄凶猛的叫声。

    几人急忙出去,看到路行微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许书墨跟在后面,但显然已经累了,手里的竹竿都有点举不动;大黄汪汪叫着在旁边转,根本不知道怎么帮忙。

    许书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怒了,把竹竿往院子里的地上一插,叉着腰喊道:“你有本事勾搭我姐,你有本事让我打一顿啊!”

    路行微见他停下,也停下了,不过离他远远的:“我比你先认识你姐的,你凭什么打我?”

    许书墨终于觉得哪里不对:“你说的是我哪个姐?”他回头看许如墨,“不是你?那他为啥给你抛媚眼?”

    许如墨:“……”他哪只眼睛看见路行微给她抛媚眼了?那明明是求助!是向大姨姐求助的目光!怎么到这个吐不出象牙的混账嘴里,就变成媚眼儿了??

    许书墨看看许如墨,又看看安恬,终于恍然大悟,他从泥土里拔|出竹竿,坚持对路行微横眉冷对:“反正是我姐!这个也是我姐!你想都别想!”

    安恬:“……”你小子别说了,你姐我欠他的债啊!他是来追债的,麻烦你对他客气一点,你姐现在还不起啊!!

    安恬下意识地去看路行微,路行微看到她鼓励(?)的目光,骄傲地挺起胸膛:看,你姐支持我!

    第80章 真假千金[09] 许母,姓季

    在场唯一一个对众人心理都有大致了解的人, 大概是许如墨。但她显然不会戳破路行微的想法。

    要说她对何安恬没有一点点怨恨,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她没有与何安恬抱错,上辈子她就不会年纪轻轻死于非命。但是将所有仇恨都放在何安恬一个人身上……她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她可以理解何安恬一定要留在何家的想法。比起何安恬, 她更介意的是何家之中,与她有血缘关系的那三位——没道理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外人嘛!她亲生父母和亲哥哥都不想让她回去, 她理应把仇恨值分给他们一点。

    她有种隐隐的感觉。何安恬与何安远的婚姻并非出自他们两人的本意,何父何母在隐瞒一些事情。原本她已经快要摸到这些真相的边缘了,然而, 那两位婚礼的当天, 她被人推下海, 淹死了。

    在海水里挣扎下沉的过程中,许如墨想了很多。在那个时候,她对何安恬, 已经没有一点怨恨了:你享受了富足的生活又能怎么样?他们并不是真心对你的,你所看到的一切,不过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假象罢了。

    濒死的时候, 她竟然因此生出隐隐的快意——如果海水没有这么咸,她可能会更快意一些。

    所以重生之后, 她觉得有点累了。何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何安远还有何安恬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呗,关她屁事?

    不过何父何母还是将她的贫困补助搞砸了。她知道的时候, 实际上很平静。她不缺那么几百块。从重生之后,她攒了一点点钱。只是无论她怎么说,许父许母仍然冲到季氏想给她要个说法。

    许如墨拦不住,但是她觉得,反正许父许母也不会上网,到时候她攒够了钱, 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安恬就跑到她面前来了。

    看着安恬和路行微,许如墨在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说不定这一次,她可以“回报”那些人更多。

    安恬几人下午吃饭很早,此时天已经黑了,许父许母给他们每人煮了一碗面条,切点黄瓜丝,和大酱一起拌了拌。每个人都吃得很高兴。

    安恬吃到一半,趁其他人不注意小声问路行微:“你能吃面条?你不想吃就不要吃,可以给我。”她记得猫不能吃太多碳水化合物,虽然路猫猫现在长得像个人样儿,但他实际上还是一只猫,吃这么多面条会不会有害健康?当然,更重要的是,许母擀的面条很好吃,她觉得再来一碗也不算多。

    路行微立即捂住碗:“你想做什么?不许抢我的面条!”

    安恬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