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惠文感觉很后悔,非常后悔。前世的她,是脑子进了水还是进了翔,居然能看上这么一个混账东西?前世的她从哪里看出这货风度翩翩的?这明明是一块行走的猪油才对!

    她“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段狂歌想追上去,想了想又停下了:现在的他,身上只有“东海段家”这一个能拿的出手的标签,虽然他有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但若没有真正的本事,又怎么会有女人对他倾心呢?

    所以他决定,等到自己在炼器大会上一鸣惊人以后,再去向那个浑身闪耀着圣人之光的仙子表白,想来到那个时候,仙子一定会含羞带怯地投怀送抱的。

    段狂歌怀着一肚子美梦离开了。

    巫惠文绿着脸往回走,抬头看到安恬,不禁怒道:“你倒是偷了个好懒,这么辣眼睛的人居然让我一个人应付,你想给他解围你倒是亲自去啊凭什么让我去?”

    安恬轻声叹气:“因为你面目和善,我觉得你这样的脸,适合做好事。”她见巫惠文仍然满脸不爽,决定给她分享自己的一个推论。她凑到巫惠文耳边低声问道:“巫仙子,你没发现段狂歌是个文盲吗?”

    巫惠文诧异:“不可能吧?我记得上……”

    安恬连忙打断她。虽然落在其他人耳中,上辈子之类的词语都会被自动打码,但这么美的女孩子,当街吐乱码也是个不太美观的事情。

    “你看看他,自己长着手,偏要别人给他写表格,你会让其他人随便写你的名字吗?”

    巫惠文果然顺着安恬的思路想下去:“那当然不能的,他们怎么配写我的名字?”

    “那不就是了?他是东海段家的公子,真论身份,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除了他不认字不会写字,有什么理由让别人写他的名字?”

    ——安恬这纯属胡说八道了。不过巫惠文出自巫族,巫族的理论里面,名字这东西是带有神圣味道的,他们不仅不会随便让别人写自己的名字,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名字到底是那几个字,就算他们自己写出来,通常也会换个同音字让别人摸不到头脑;而且他们连对外传出来的名字都是假名,比如巫惠文,她的原名是巫蕙宁。

    巫惠文恍然大悟,紧接着就咬牙切齿起来:“我怎么能看上这么个不学无术的文盲!”

    安恬同情地拍拍她的肩膀:“谁年轻时候没看上过几个人渣呢,正常正常。”

    巫惠文瞪她:“那也比你跳崖自尽好!”

    安恬:“……”这些女人都好不讲道理,她好心好意和她分享(假的)八卦,这女人却翻脸不认人!

    太过分了!

    南方炼器大会如期举办。最初的几天是初赛,分批进行。

    每个炼器师被分到一尊制式炼器炉和两份普通材料,他们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用两份既定材料炼制出品级尽量高的宝器。炼制出的宝器由考官现场评级,只要炼出人阶初或者以上的,就可以过关。

    段狂歌当然毫不费力地过关了。虽然大会提供的材料都是低等材料,但以他的水平,还是轻易炼制出了人阶中品的宝器,引起了一小波轰动。

    随后便是复赛,过程与初赛相同,只是这一次提供的炼器材料等级更高一些,要求炼制出人阶中品的宝器。

    段狂歌又是毫不费力地过关,于是进入决赛。

    决赛阶段公开进行,在宋城正中的广场之上。炼器师们可以选择炼器师联盟提供的炼器炉,也可以使用自己习惯的炼器炉。而除了举办方提供的材料之外,每个炼器师都可以自备五种之内的自选材料入场。

    毕竟气运也是一个炼器师登顶的因素之一,一个能够收集到高级材料的炼器师,ta的成长过程会比一个屡屡错过高级材料的炼器师顺风顺水很多。

    段狂歌被分在三十岁以下的组别。他入场之后,看了看周围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里满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意味。

    看到他这眼神的没有几个,其中自然有对他感到不爽的。不过大会开始在即,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麻烦,也就没缘分理他——只是他们的退让,看在段狂歌的眼里,自然又是一群蝼蚁被他的王霸之气震慑得不敢出声。

    不得不说,有些明明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家伙,却总是如此自信。

    宋怡然没有参加炼器大会。本来宋家老爷子听说自家闺女能够炼制出天阶宝器,高兴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差点爬到树上去给一群孩子表演一个徒手掏鸟蛋。

    但宋怡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先不说我一个天阶炼器师和他们凑热闹是不是欺负人,”宋怡然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自家老爹,“就说我炼器的方法吧,我炼器是要殉器的,你确定要让我当着满城百姓,还有来自南海各个辖区炼器师的面儿,表演个殉器给他们看看?”

    宋老爷子:“……”对哦,他怎么把宋怡然这个毛病给忘了。

    “你就不能不殉器吗?”他不甘心地问道,“巫族的那个小姑娘不是说了吗,殉器是假的,是个传说而已。”

    宋怡然再次严词拒绝:“那怎么行,即使是传说,我既然要行此道,就要坚持到底——做人要有仪式感,老爹你不懂就别掺和了。”

    然后她就施施然地再次殉剑去了,然后成功炼制出一把天阶中品的宝剑。

    于是在炼器大会的决赛上,宋怡然和一群好姐妹坐在看台上,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看台下的炼器师们。

    “你看那边那个,”宋怡然指着“六十岁之内”区域的一个炼器师说道,“那人头发胡子都白了,好奇怪啊,按理说能通过复赛的炼器师,他们应该武艺都不错啊,怎么会六十岁不到就都白了呢?”

    这个世界是武侠世界,习武者分为天地人及人阶以下四个阶段,天阶武者通常有两百年左右的寿命,当然,前提是ta没有被敌家提前干掉。而炼器师的等级,通常情况下和武者的等级接近。能通过复赛的至少也应该是人阶中品武者,寿命应该有一百岁左右,六十岁不到的人,头发花白还差不多,怎么能全白呢?

    这不科学啊!

    白清清翻个白眼:“我头发还是绿的呢!”

    巫惠文也翻白眼:“说不定那人喜欢白色,所以把头发都染白了呢?”

    安恬懒得参与这种智障聊天,云晓晓忙着吃安月给她剥的葡萄,也不参与。

    这时候宋怡然惊讶地低呼一声:“那个狗男人!”几人都忍不住抬头,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晓晓手上一用力,椅子扶手当场报废,被她捏成了一团渣子。

    宋怡然听到声音回头,痛心疾首地指责道:“你赔我们家的椅子!这椅子是我定制的,三两半银子一把,给你打个折,你给我五两银子就可以。”

    云晓晓似乎没听到宋怡然坐地起价反向打折的话,死死地盯着段狂歌的方向,恨得咬牙切齿:“恬恬,你说我要不要趁着狗男人还未成事,先把他杀了?”

    安恬劝她:“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一口一个杀人,你看把我姐夫吓成什么样了?——段狂歌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还没来得及杀,我看打断他的腿偷偷关起来饿他百年八十年的也就行了。”

    安月:“……”谁被吓到了啊!而且为什么他觉得安恬的做法比一刀把人砍死还要残忍呢?

    巫惠文也劝云晓晓:“杀人会在身上留下因果,你最好不要亲自动手——我这里有一种噬心蛊虫,中蛊的人如果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心脏就会被蛊虫吃,你找个机会给他灌下去,后面就不关咱们的事了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