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熙和古暮站在客厅里显得那么多余。

    坐吧。

    陶启言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乐意也是有的,总得有个人拿出主人家的气度来。

    冬熙看了看,走到陶汉华旁边准备坐下。

    刺啦!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江曼荷脸色惊慌的从位置上站起来。

    她的大腿都碰到椅子了,冬熙还是选择再站起来,古暮也在她身边一同站着。

    佣人摆好碗筷,非常有眼色的快速退了出去,客厅里气氛陷入尴尬。

    实在想不明白,江曼荷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至于连跟她同桌吃饭也不行啊。

    事实上确实不行,理智告诉她要冷静的坐下来,不能失了身份,可望见那张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脸,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保持平静。

    坐下,吃饭!

    沉默中,陶启言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阿姨,你坐吧,我习惯站着吃。

    她还是没动一下,三人坐着,三个人站着。

    吃个饭像什么样子,都坐下!陶启言沉声道。

    江曼荷不情不愿的坐下来,筷子没动一下,冬熙他们也坐了下来。

    十分钟后,餐桌上只有一道动筷子的声音,像是没有察觉到怪异的气氛,陶汉华不紧不慢的夹菜,姿态优雅。

    叔叔阿姨,我就直说了吧!

    桌上的菜都要凉了,冬熙也不想陪他们继续大眼瞪小眼。

    九年前,我的父母被土匪害死了,其他亲戚说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就把家里的田地全都抢走了,是镇上的齐大娘帮了我,我才能活下来。

    等我长了些,齐大娘唯一的儿子离开了镇上,当时我也想过去找亲生父母,可我不能扔下齐大娘一个人不管。

    两年前,齐大娘腿摔断了,我实在没办法就给你们写了信。我知道跟你们要钱是我不对,但当时是真的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齐大娘看不起病死在我面前啊!

    这些都是原主的心里话,她没有机会说出来,冬熙趁着这个机会全都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依然介怀那封信,那她会替原主觉得不值。

    擦了擦酸涩的眼睛,冬熙继续说:还好这些都过去了,齐大娘的儿子有出息了,他回了镇上。我这才能放心的离开,来平城找你们。

    没能尽到孝心是我的不对,我不奢求你们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们能让我喊你们一声爸爸妈妈,只要这样就好,看到你们家庭和和美美的我就放心了,等之后我就和古暮离开平城,不会再让你们烦心了。

    说完她望着陶启言和江曼荷,等待他们的回答,只是喊一声爸爸妈妈,原主的愿望是那样简单。自从原主养父母死去之后她受尽了委屈,临死时也没有想着去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

    她和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渴望亲情,哪怕二十多年从未相见,血脉的羁绊仍然没有被艰苦的生活斩断。

    你只是想喊我们一声爸爸妈妈吗?陶启言低声呢喃。

    嗯,我知道这有些过分,但我九年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们相认。能够来平城见到你们和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喊你们一声爸爸妈妈,你们回应我好不好?

    以后我不会再贪心了,等下我就离开,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听到她这番话眼睛有些湿润,他无可避免的想起十几天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女孩穿着乡下的厚棉衣,脸上通红通红的,像极了受尽苦难。

    可他听到她的名字之后最先想到的竟是离开,对好不容易来找他们的孩子不管不顾。

    她并没有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但他们仍然记挂着当年的事情,一直无法释怀。

    好,我答应你。

    启言!

    爸爸!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两道声音同时制止了他。

    冬熙,是你为了钱和爸爸妈妈断绝关系的,你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陶兰按着桌子起身,眼神厌恶的盯着冬熙。

    十几天前,你在阳县险些杀了我,还用我的生命威胁哥哥把你带回陶家。从你来之后陶家有过一天安宁吗?你不要否认,你来的目的就是破坏陶家!

    江曼荷后怕的捂着嘴泣不成声,你差点杀了小兰?

    我

    你什么你,要不是哥哥答应了你的条件,我早就被你杀死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让爸爸妈妈接受你?

    汉华,你来说,小兰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十几天前,她用小兰的性命威胁我,让我带她回陶家。昨天,她还收了我一大笔钱和地契。

    吵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家四口目光同时转向冬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