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们俩彻彻底底地开诚布公,掀掉所有马甲来了场堂堂正正的男人之间的交流,建立了坦坦荡荡的外交基础。

    所以他格外珍惜今天早上短暂的相处时光。

    褚弈洗手严格遵循七步洗手法,柔软的指腹仔细地擦过每一块皮肤,眼睫低垂,嘴唇轻抿,认真得像一座无暇的大理石雕像。

    何余在镜子里看了会儿雕像,心不在焉地往脑袋上拍了点水,心里空落落的。

    过了两秒,他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歪了歪,动作自然随意,像是早晨没睡醒身体乱晃。

    镜子里的两个人影立刻贴近,将碰而未碰,何余的卫衣擦到了褚弈的——前几天在店里买的情侣款连帽卫衣,褚弈的是黑的,他的是灰的,帽子里还绣了两只小黄鸭。

    仿佛小声问着他们俩:“潜水鸭?”

    何余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嘴角,镜子里的人也翘了翘嘴角,何余发现,立刻抿起嘴,眼神愉快地乱飘。

    偷着乐。

    还没等他乐够,褚弈忽然低着头说:“乐什么呢。”

    何余吓一激灵,瞅了他一眼,心说你这是读心术还是瞎猜的,无论是哪个都非常牛逼啊。

    “哥我没乐啊。”何余瞎说。

    “撒谎,”褚弈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矮他半头的男生,唇角微弯,又问了一遍:“乐什么呢。”

    “乐你真好看,”何余吊儿郎当地半撑着洗手台,探着身体从下面仰视他,挡住他看向手的视线,欠欠儿地说,“哎呀咋这么好看!”

    掉马真好,还能反撩!何余跃跃欲试。

    “我要谢谢夸奖么,”褚弈停下手上的动作,俯身,两个人距离缩进,直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alpha俊美的五官放大,眼神沉静,眼底只有他,冰海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对何余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他眼神逐渐迷离,不受控制地轻轻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气氛暧昧,温度升高,清甜的西瓜味浅浅弥漫……

    然而你弈爹就是你弈爹,总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清醒,指尖戳在他脸上,扯了扯,无情发言:“你再用这个傻逼发型出现在我面前,以后的饭都你自己做。”

    “……什么,”何日天愣了一秒后猛地清醒,后撤一步,为掩饰尴尬伸出尔康手,眼神飘忽,“我做饭?不行啊哥,我炸飞了没关系厨房炸没了怎么整,你食物中毒了怎么整,哥你三思啊!”

    好险,好险,他刚才居然想亲褚弈,不,想没问题,他以前也总想,震惊的是他刚才居然有动作了。

    大意了,怎么回事,褚弈大早上的释放信息素干什么,又不是易感期。

    他也是,怎么这么不禁诱惑,怎么的何日天你现在不只日天还想日……

    何余在心底捶胸顿足,不争气啊!

    褚弈用手指推开他挡在面前的脸,继续认真进行七部曲的最后一步。

    “我定外卖,”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友好发言,“你自己吃。”

    何余:“……”

    好嘛,您搁这等我呢!

    一早上的旖旎感动化为浮云,何余平心静气无欲无求地抓了两把头发。

    很好,何醉醉你非常帅气,配上这身校服你已经初步有了和褚弈并肩走近校园的资格。

    好的,头发撩上去,对,very酷炫,看,连褚.帅炸天.弈都忍不住多看了你好几眼,你已经成功引起了这位大帅a的注意。

    “美什么呢,”褚弈随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无情开口,“还有两分钟出门,别浪了。”

    何余一僵,动作飞快地浪完,拽着书包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门没锁。”褚弈站在门口喊他,脸上的表情宛如看着一个学龄前儿童。

    何余收回狂奔向自由的步伐,又狂奔了回来,锁上门。

    以前也老忘,家里还进过贼,贼偷了他半箱方便面还给他留了五十块钱和一张纸条。

    “小同学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垃圾食品有害健康!五十块钱买二斤猪肉吃吧!”

    何余当时寻思二师兄现在这个价儿五十块钱也不够买二斤的,但也找不着小偷了。

    打那之后他都不怎么忘了,但现在忘的更勤了——因为有人天天提醒他。

    人啊,真是堕落的生物!一点都惯不得!

    ——为了掩盖自己对某人的依赖何日天强行拖了全人类下水。

    -

    四月,街边最抗造的那批植物已经开始挣扎出点点绿色,嚣张地展示给倒春寒看——“你冷任你冷,老子绿的你发慌!”

    何余昨天暴露之后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再贴在褚弈旁边嘤嘤嘤的,毕竟之前还有点弱o滤镜,嘤起来还能自然点儿。

    现在他在褚弈眼里整个一彪悍保安,再凑过去……不像话。

    何余内心叹气,不着痕迹地和褚弈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走。

    “我是有毒么?”褚弈忽然握住他后颈,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按了过来,另一只手在他脑袋上胡作非为,一脑袋酷炫狂拽瞬间变成鸡窝窝,“怕毒死你没人继承你几箱方便面?”

    何余整个埋在他怀里,alpha身上除了洗衣液的干净清香外还有淡淡的、只有他能闻到的冷香,丝丝密密地环绕,不逼紧,又虎视眈眈。

    让人心颤。

    四月了,气温高了,穿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