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王自始至终都只是说话,而没有解除灵体化出现在他们面前。

    至于原因……闪闪王们一起刷种火跟素材,结果就是最年少的这位吃撑了,青年的被打了,老年的累了还在睡。

    吉尔君可不想让立夏看到他的小肚子。

    虽然王的玉体完美无缺,但是吃种火跟金色脆饼干到撑完全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咳……下次还是不要操之过急比较好。

    “总之,这片土地在为逝去的信仰流泪。”吉尔君说道。

    逝去的信仰?

    少年怀着疑惑,迈入灌木从里,进入深林。

    这个森林不知道多久没有来过人了,完全找不到‘路’的痕迹。

    蕨类植物上缠绕着认不出的藤类,开出各色奇异的花。

    地面上,还有着积年累月的松针。

    一脚踩下去,陷的极深,趟着深深的旧叶及松针向里。

    野蕨与蓟交织,如云如海。

    抬头,有稀松的光从针林间落下。

    似乎一切都生机勃勃,平和宁静。

    只是

    少年嗅到了松木半朽的气息,以及破空而来的声音。

    “轰!!”

    骑士手中挥舞的盾牌与来袭的攻击相撞,圆形排列的妖精文字绽放出温和的光辉,却又能在那冰冷到圣洁的光里,看到极强的力量。

    温和与力,动荡交替。

    “这是 鬼魂?”

    披着洁白头纱的无腿骸骨散掉了,本就是没有实体的东西,连消散都显得毫无存在感。

    化光,化风,唯独不会留下任何可以摸到的东西。

    这是一场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战斗,短短一瞬,力量的余波就掀开了厚重的松针,及其下一层薄薄的泥土。

    立夏看到了,他此时,正站在堆叠的枯骨之上。

    有些还算完整,而更多的,却只是骨头的碎片。

    不知道究竟是人类的,还是别的什么动物死亡后遗留的产物。

    “相信你的直觉,master。”少年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阴森森的风吹来,少年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莫名的感觉,即使伯爵用漆黑的火焰焚烧了所有的枯骨也挥之不去。

    直至抵达目标里的村落,他的预感,被证实了。

    村子里的人很少很少。

    虽然这所村庄并不是什么大规模的聚集地,却也绝不可能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三四个老者,手里抱着还不会说话的婴儿。

    他们坐在村庄的门口,双目无神。

    那是失去希望的目光,注视着一切,却又一无所有。

    与其说他们是这个村庄的人,倒不如说是‘幸运’的残存者,被故意放过性命苟活着,以昭示这里的确发生过不幸的事。

    “那个、请问……”少年操着一口生硬的法语,硬着头皮开口。

    这是曾经与那位法国圣女习得的知识。

    当少年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看起来真的很开心,作为交换立夏要教给她写字。

    最后的结果其实很有趣。

    贞德写了一手圆滚滚的日文,立夏可以念出一口硬邦邦完全不浪漫的法语。

    然而,就是这样完全不浪漫缱绻的法语,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眼前的老者竟毫无预兆的泪流满面。

    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干枯的指节,凹陷到看不见瞳眸的眼窝。

    他们像是死去的雕塑,只有泪水还活着。

    那几双干瘦如枝桠的手向着少年伸来,抚摸上他的衣角,捉住他的手腕,落在他的发梢上。

    少年那双眼睛如深海般湛蓝,被悲苦淹没。

    “被预言选中的魔女已经死了,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人们哭泣着告诉他,“请放过这所村庄,恳请您的仁慈。”

    他们匍匐在泥土里,卑微的祈求。

    少年忍不住想要后退,他身形不稳,踉跄向后跌坐在土地上。

    他身体后倾,用胳膊支撑着自己,掌心下的碎石带来刺痛。

    而那步履蹒跚的老人满脸是泪,竟颤颤巍巍的俯下身去,想要亲吻少年的脚背。

    立夏反应极快,抽离自己的小腿。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接触范畴。”少年骑士上前一步,重盾砸下,屹立在立夏的身前将他护持,“请,保持距离。”

    老者的动作顿了顿,紧接着,继续深深匍匐而下。

    干裂苍白的唇,落在尘埃上。

    “赞颂英格兰的光辉。”

    异国的少年,隽秀的骑士。

    原来是被认作袭击过村子的那一方侵略者了吗?

    “……您误会了。”少年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将手掌在衣摆上擦去尘土,将老人扶起。

    “我们并非英格兰的‘来客’。”那双蓝眼睛诚恳的望着老人,“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香槟-阿登大区和洛林大区的边界,名为栋雷米的村子。”旁边的老妪插话道:“您是来寻找圣少女的吗?”

    “她真的,已经回归了天父的怀抱。”低低的啜泣声再次传来,“法兰西已经……我们失去了希望。”

    英格兰及勃艮第称她为魔女。

    法兰西的子民说她是圣少女。

    名为栋雷米的村庄,是她的出生地。

    那么,她究竟是谁?

    她是贞德,是让娜 达尔克。一个喜欢睡在午后暖融融的稻草堆上的少女。

    预言……又是怎么一回事?

    立夏感到肩膀上落了若有若无的重量,是少年吉尔伽美什在他耳边低喃:“现在是1428年喔,master。”

    那双蓝眼睛蓦然睁大,震惊的情绪在其内挥之不去。

    让娜 达尔克。

    在1412年出生,在1431年死去。

    只有19岁的人生。

    17岁时感受到启示,自此高举旗帜,为法兰西献上一生,用短短的两年征战创造奇迹,成为绝望里的精神领袖。

    最后在19岁,她会死在不公的审判里。

    现在是1428年,这一年,贞德应当是16岁才对。

    她应该在小教堂里念着马太福音,聆听天之启示。

    为了没有屋子居住的穷人让出床铺,在喜欢的稻草堆上安眠。

    太阳暖融融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

    “你在说……什么啊。”少年脸上的笑容很干涩,“贞德她……”

    “她已经死了。”

    “横空出世的预言,神明令他心爱的圣少女降临人间,拯救支离破碎的法兰西。”

    “在我们的欢喜里,英格兰人否认了这样的预言。”

    名为贞德的圣少女,死在了举起旗帜前。

    死在了英格兰及勃艮第共同谋划的一场屠戮中。

    法兰西还能够再支撑多久呢?奥尔良是最后的防线,英格兰人马上就能够长驱直入了。

    领土、子民、国王。

    法国会在绝望里失去一切。

    这就是特异点。

    1428年的法兰西。

    贞德不在。

    第61章 让那 达尔克

    1429年2月22日

    到希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