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里摇头:“喜欢。”

    “吃过了?”

    点头。

    “那晚上我吃什么呢。”

    “……”郁里举了举手里的鸡爪,对他眨了眨眼。

    努力假装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爸爸说。”他转移话题:“我们是一家人。”

    江照挑眉,郁里接着道:“上次那件事,江叔叔,有联系你吗。”

    “没有。”

    郁里猜测他还在生气。毕竟当时先被儿子的三观震惊,后来又被郁里的三观震惊,至于郁彬,他应该不会太惊讶。

    “江叔叔还是,不认同,爸爸的,观点。”

    “你觉得他们哪个对?”

    “我觉得,都对。”郁里说:“只是两个人,底线不同。”

    “你爸爸有底线么?”

    “我就是爸爸的,底线呀。”

    雪花扑簌簌打在车前窗的玻璃上,郁里脑袋上的帽子毛线雪白,有几缕头发不安分地从帽子边缘钻出来,紧贴在他的脸颊。

    点漆般的眼睛饱含认真,完全没觉得自己是否过分自信。

    “但他知道你同意跟我一起的时候,毫不意外。”

    “那他知道,我用这种方法,逼你放弃的时候,也一样,不意外啊。”

    “你是想说郁叔叔思想更宏观,而我爸目光更短浅了?”

    摇头。郁里说:“只是江叔叔,更加感性,爸爸,更理性。因为在他眼里,真理,一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所以,能得到很好,得不到,也是意料之中。”

    “而江叔叔,在他眼里,天大地大,你最大。”

    江照看向自己放在方向盘上的手。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是个怪物,所有人眼中的怪物。精神有问题的‘母亲’,让他在众人眼中变得更加的怪。

    身后缓缓合拢的黑色铁门,还有那只紧握住小怪物的大手,以及他仰起脸去看,那个高大的逆光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小怪物的手,也与那只手一般大,个子,也与他一般高了。

    “江照。”郁里道:“你跟江叔叔,打个电话,过段时间,我们一家人,去,抱温泉。”

    “不打。”江照道:“他又不会接。”

    “你不打,怎么知道,他,不接。”

    “因为他生气了,我很了解他,在消气之前不会接我电话的。”

    “那。”郁里说:“你哄哄,他。”

    江照嗤之以鼻。

    郁里道:“约他一起抱温泉,还可以,跟你,跟爸爸,都和好。”

    “泡温泉又是怎么回事。”

    “爸爸说,放假一起去。”郁里伸手去拿他的手机,江照瞥了一眼,没有阻止,但还是道:“他永远不会认同你爸爸的。”

    “求同存异嘛。”郁里开了免提,道:“哪有,百分百,三观相同的人。”

    手机响起,咔地就被挂断了。

    江照道:“我说了没,他不会接的。”

    “那我们,给他送鸡爪去。”郁里说:“挂介么快,就是还债,生气,这么久了,还气,缩明,他真的,很债乎你。”

    “……”你怎么那么多歪理。

    车子在前方转了弯,耐心地等待着红绿灯。

    江家灯火通明,江献遖颩喥徦把刚才挂断的手机丢开,冷笑了一声。臭小子,终于想起他这个老父亲了。

    他出门走进院子里,跟狗子玩了一会儿,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自信地拿起手机。

    上面一个未接通话都没有。

    脸色唰地垮了下去。

    死孩子,居然就打一个。

    “先生,吃饭了。”

    再次把手机丢开,江献走出门,坐在桌前。

    吴姨道:“照儿不回来,这饭桌上倒是冷清了很多。”

    “本来就不热闹,谈什么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