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白痴。”

    “那不就对了?”

    “你还真是相信我,我是不是应该再谢你一声?”盛域冷哼一声。

    “是我要谢你。”李昀州看着他竟然有一丝认真,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这次亲自带人去救我。”

    盛域被他突如起来的直白弄得一怔,他转过头抿了抿唇,声音也小了一点,“不算是救你,也是为了抓孙城,而且那时候在海下的鲨鱼笼子里,是你破坏了那个锁,那应该不止是个普通的密码锁吧?”这也是盛域之后才想通的。

    孙城一直都是个小心谨慎的聪明人,他为了这次行动做了很多准备,包括屏蔽游艇周围的信号传播,还有提前准备好逃生装置,以及在船上装了一堆炸弹,这桩桩件件都能说明他是经过细心策划的,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奇怪的心态,他把其中一个屏蔽器放在了鲨鱼笼的锁头里。本来已经藏得这么隐蔽了,却还是被李昀州发现了,在李昀州破坏这个屏蔽器之后,他们的所处的位置才迅速发送然后确定。

    其实当时在宴会厅里和李昀州对视的那一眼,盛域就知道他又在搞什么让人头疼的计划,偏偏盛域看懂了,当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说什么,他只能顺着李昀州的意思跟着丛山离开宴会厅,迅速准备了那些后手,准备接应李昀州。

    在跟一直待在游艇的李昀州会合后盛域又配合他破坏了那个藏得异常隐蔽的屏蔽器,紧接着拦截了以他们为中心一公里以内的无线信号,最终让孙城束手就擒。

    这些事情说起来简单,但其实每一个细节都值得推敲。

    李昀州什么时候发现的血肉假人头,又是什么时候酝酿了引君入瓮的计划,在船上又是怎么跟孙城周旋,最后还发现了那个屏蔽器的位置?

    他甚至大胆的赌了一把和盛域之间的默契和信任。

    虽然他们最终都赌对了,但是盛域仍然认为,李昀州确实冷静细致,但也胆大妄为。

    不知不觉,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又深入了。

    盛域看着李昀州,幽幽叹了口气。

    “孙城确实玩不过你。”

    谁能玩得过又胆大心又脏的李昀州呢?

    李昀州轻轻弯了弯唇。

    “客气了。”他也盯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摇头道,“谁想这么伤脑筋呢?”

    还不是这些人自己跑出来的?

    盛域无语地看着他,发现他这句话居然是认真的。

    他愣了愣,又忍不住大笑出来。

    他们这边气氛轻松,单向玻璃的另一端又是另一种氛围。

    孙城不愿意开口,警方那边在考虑,是不是要通过孙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

    因为从收集到的消息可以明确知道,孙城的弱点就在他哥孙奕身上。

    “孙奕也在警局。”盛域说到孙奕时依旧有些难言的情绪,倒不是因为感情上还惦记对方,毕竟这段感情其实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盛域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孙奕那段之后他才遇上的陈溪栎,那时候他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否则也不会和陈溪栎有所接触。

    但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其实对孙奕、孙城还有很多事情都存着疑惑。

    孙城的角度很偏激,从他那里只能得到一些大概的信息,有些事情可能永远都找不到答案了。

    盛域接着道:“孙城的事情传开,孙奕也不会待在郭飞身边了。”这就不是孙奕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郭家的人会不会放过他们的问题了,警方的调查一直处在保密状态,他们这边也是依靠推理和对那个见鬼世界的了解才推测出孙城的嫌疑,而郭家之前就算查恐怕也查不到孙城身上,他们从不会把这种“蝼蚁”放在眼里。

    如今却不一样了。

    “你担心孙奕之后的遭遇?”李昀州了然道。

    盛域也不讳言这种事情,“就算分手做不了朋友,但他终究是个无辜被牵连的人。”郭家可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认为是孙奕兄弟害了郭飞,孙奕作为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挡得住郭家的报复?

    “也许你担心得太早了。”李昀州淡淡道。

    盛域刚想细问李昀州这句话的意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丛山和警员一道进了观察室。

    “警长想找小盛总聊一聊关于孙城的事情。”

    盛域配合的点点头,转头对李昀州道,“我过去一趟。”

    李昀州也微微点头,盛域跟着警员一道出了观察室,朝走廊另一侧的办公室去了。

    盛域离开不久,李昀州也从隔离室出来准备去趟洗手间,刚好在走廊碰见了被警员陪同着往这边走的孙奕。

    他似乎有些失神,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苍白着脸跟在警员身后。

    “孙先生。”李昀州忽然开口叫住他。

    孙奕停了脚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李……李总?”

    李昀州定定地看着他,孙奕依旧茫然无措,“对……对不起?”他突然捂住了脸,似乎情绪失控了一般,完全不知道该跟李昀州这个受害者说些什么。

    带着孙奕过来的警员自觉的走到了一边,以为李昀州有话要跟孙奕说,然而李昀州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他转过身先一步离开了。

    孙奕却一直低头捂着脸,身体微微颤抖,带着他的警员叹了口气,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他情绪的恢复。

    “我也想去一趟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孙奕才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办案警员对孙奕的事情很了解,知道他这会儿大概是想去整理下仪表,毕竟现在这样确实太狼狈了,随即点点头,给他指了路,“就在走廊前面,直走就到了。”

    “谢谢。”孙奕说完,快步的走向洗手间。

    警局的洗手间里,李昀州正在洗手台洗着手,孙奕就进来打开了水龙头,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几秒之后又用双手捧着水使劲的搓了搓脸。

    李昀州关掉水龙头,慢慢擦干手,却站在原地并没有走,反而从镜子里看着此时略有些狼狈的孙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