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和嘉抚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不然我的心脏为什么会隐隐作痛?”他情绪莫名的诡异,不断跳跃断层的话题中又有种隐秘的逻辑,“我只是隐隐触碰到了一角,就被施以了这样的报复,真不知道之后你要怎么对付它们,会不会彻底被它们所蚕食?”

    盛和嘉望着盛域,竟然隐隐流露出一股忧心,“以你的力量要怎么抗衡他们?”

    “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东西了。”如果说一开始时盛域还显得焦躁厌烦,听到这里时整个人的状态又奇异地稳定下来,“让他们来就是了。人因为有在乎的东西才会畏惧,如果他们真的突破了人的底线,鱼死网破又怎么样?”

    盛域这句话里有股奇异的决绝,顿时让盛和嘉兴奋起来,他眼神发亮的盯着盛域,像是感受到了新鲜又奇妙的东西,整个人陶醉其中,“真好,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盛域没有搭理他,“这就是你想说的?”

    “当然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盛和嘉注意到盛域身后出现的人,眉目微动,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道,“李昀州的秘密,你难道不感兴趣?”

    盛域迅速拉开和他的距离,察觉到他眼神的落点,他微微侧身,看到了坐在轮椅上被推过来的李昀州。

    “怎么出来了?你身体还没好。”他迅速走到李昀州面前,满脸不赞同地望着他,他弯下身,帮李昀州拉了拉搭在膝盖上的毯子,“我跟他说几句就回去。”

    李昀州神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笑吟吟的盛和嘉。

    盛和嘉朝他摆摆手,“嗨,又见面了,李先生?”

    “滚。”李昀州目光冷冽。

    盛和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周围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愣。

    他们从没见过李昀州这么不客气的样子。

    李昀州没有跟盛和嘉废话,他看向盛域,“走吧。”

    盛域微顿。

    丛山立刻让出了推轮椅的位置,盛域挑挑眉,忽然笑了一声,走过去扶上了轮椅的把手,顺从的扶着轮椅转了个圈,背朝着盛和嘉,真的准备离开。

    “等等。”站在原地的盛和嘉喊了一声,“李先生,你这时候出现是不想让盛域知道那些事情?”

    “跟无谓的人废话只会浪费时间。”李昀州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盛域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盛和嘉还站在原地,他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李昀州,我有今天这种结果,你也出了不少力。”盛和嘉的笑声伴随着赞叹的语气,“又何必在他人面前佯装正直呢?面具戴久了只怕自己都会分不清。”

    没有人回应盛和嘉,但并不影响他的话传到几人耳边。

    “盛域,别忘了我说过的那些话,我等你来找我。”

    盛域一路把李昀州推回了病房,等在病房里的李苍峡看到他们回来,刚迎上去想跟他们说话,房门就‘啪’的一声被合上,差点拍到李苍峡的脸。

    “我艹,盛域,你是不是有病?哥,你管管他!”李苍峡拍了拍病房的门。

    病房里没有人回应。

    早有先见之明没有进去的丛山朝他笑了笑,一旁的苏衡礼貌道:“您还是在外面等等吧,老板应该是有话和小盛总谈,这种时候我们也不方便打扰。”

    “有什么话难道是我不能听的吗?”李苍峡冷哼一声,盯着门板,目光仿佛要把门板烧穿。

    “情侣之间确实有些话恐怕是我们不方便打搅的。”苏衡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李苍峡嘴角抽了抽,“他们算哪门子情侣?”他小声抱怨了几句,到底还是没有做出强行闯进去的举动,“等就等,他们总不能聊到天黑吧。”

    李苍峡坐到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他眨了眨眼,忽然嘲笑了一声,“切,说不定我哥正在收拾姓盛的呢?谁叫他总和人不清不楚!”

    一门之隔的病房里,气氛远比房间外的人臆测的和谐。

    盛域把李昀州推到床边,主动道:“医生没说你这么快就可以下床,你还让丛山推你出去?他们也太纵容你了。”他弯下腰,朝李昀州伸出手,“我抱你。”

    李昀州微微抬眼,“我可以自己来。”

    盛域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他,显然不准备让步。

    李昀州顿了顿,没有再坚持,把手搭在盛域的肩膀上。

    盛域微微使力,把人抱到了床上,顺便给他垫好了枕头。

    等安顿好了李昀州,他才坐回床边。

    “伯父走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李昀州点头。

    盛域没有多说,他知道李家的事情李昀州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到了他需要参与的时候,李昀州自然会跟他讲。

    盛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刚刚在外面,你都看到了?”

    李昀州那种对人的态度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碰上的,对外形象一流,恪守礼节的李昀州即便是心里对人再怎么不屑,言语上也从不会表现出来,刚才对盛和嘉明显不是他一贯的样子。

    “不仅看到了,还听到了不少。”李昀州淡淡道。

    盛域点点头,的确,李昀州的五感也比之前强化了很多。

    距离再远一些要说听到也不奇怪。

    “他突然找到医院,我不确定他到底有什么意图,跟他聊几句只是想知道他的目的,他这个人性情不定,很难讲会做出什么事情,但从言行里总能看出点东西。”盛域很确定,李昀州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多解释几句完全是因为盛域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李昀州情绪不太对。

    “生气了?”他试探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很难把这个词和李昀州这样的人结合起来,但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形容词,他咳嗽一声,“我无意跟他接触。”

    “我知道。”李昀州打断他,他靠在枕头上,冷白的面孔上眉眼犀利,“他来有他的目的,几句话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盛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