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李昀州利落翻折领带的手指,眼神不由自主地有些灼烫。

    “行了。”李昀州提醒了他一句。

    盛域低笑了一声,心里也有些无奈。

    李昀州又去浴室拿了把梳子,“你自己梳还是我来?”

    盛域颇为‘乖巧’地坐在床边,李昀州笑了笑,很快帮他梳好了凌乱的头发。

    盛域这边打理完了,李昀州才放下东西,同样换了一身衣服。

    他走到月光下,盛域才发现他穿的居然也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让他看起来有种别样的气质。

    “可以了,走吧。”李昀州握住他的手。

    李昀州的手略微有些冰冷,盛域反握回去,他手心一片火热,和李昀州中和一下刚刚好。

    李昀州从里面打开了房门,外面守着的丛山和苏衡吓得一个激灵,特别是苏衡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盛域,差点没忍住喉咙里的声音。

    “老板?小盛总?”小盛总怎么会从老板房间里出来?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了?

    他们在房间里一直待着吗,这大半夜的,早先他们敲门也没人应,这……

    丛山虽然一脸正经,脑子里却跟跑马一样。

    “嗯。”李昀州点点头,“你们也跟着一起来。”

    “老板,您真的要出来吗?老爷子那边……”苏衡回过神,心里一阵不安。老爷子让他们守在门口无非是要逼老板给一个答案,但老板那边一直没有出来也就是一直没有妥协,管家之前再三询问老板都没有改变主意,现在小盛总突然出现,所以老板这是有了决定了?

    “你们不用交代什么。”李昀州显然已经有了打算。

    苏衡和丛山分别点点头,哪怕心里还有很多顾虑。

    小盛总的到来,还有老板这么多天来头一次走出房间,无疑意味着肉眼可见的动荡,苏衡看见他们相携的身影,想必老板给出的答案也一定不是老爷子期望的那一个。

    以李家一贯的作风,老板这次直接把人带到了家里,只怕要有大风波。

    李昀州对月湖的环境非常熟悉,他带着盛域下了楼,绕过这栋靠前的主楼到了靠后一些的别墅。尽管是半夜,那栋别墅也依旧亮着灯。

    沿途他们也遇上了几波家里巡逻的护卫,看见李昀州从房间里出来他们都表现的很镇定,唯独视线在盛域身上停留的有些久,但因为李昀州握着他的手,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更加陈旧封闭的家族。

    规矩多,守规矩的人更多。

    “到了。”他们穿过别墅的院子,到了主楼门口。

    盛域闻到了不轻的香烛一类的味道。

    李昀州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丛山紧跟在他们身后,苏衡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这栋别墅的一层供奉着李家的前辈们,虽然不像旧时候把牌位摆在头顶,但实际上这里也供奉了不少祖辈们的遗物,和供奉祖辈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是家里祭祖的地方。”李昀州直接领着盛域走了进去。

    丛山心里大为震撼,大致已经明白老板的打算了,除了佩服之外,真的也说不出别的什么。

    苏衡此刻也早就已经认命,待会儿就算要受罚,大不了就是拼命受着。

    李家还从来没有后辈在没有任何报备的情况下领着一个外人进到这个地方。

    年轻一辈除了固定日子的祭扫外,能领着其他人过来要么是已经定下了对象不作更改了,要么就是已经正式结婚了,在婚后头一次进门祭拜。

    不管是哪种,进来之前都是要做足准备,需要长辈见证。

    他们老板这一次不仅私自来了,还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

    丛山钦佩地盯着李昀州。

    苏衡也已经认命了。

    李昀州拉着盛域到了中间供奉的位置,亲手点了一炷香交给盛域。

    此时此刻,盛域就算完全不懂李家那些封建古老的规矩,也大概清楚李昀州的意思了。

    他接过那炷香。

    “跪就不用跪了,上一炷香吧。”李昀州对盛域说完,自己也点了一炷香。

    两个人并肩站着,对着上头鞠躬了三次,等到要上香的时候,门却被人一下子推的大开。

    “李昀州,你在胡闹什么?”沉闷的声音炸在耳边,带着惊人压力直接朝向室内的几个人。

    李昀州没有立刻回答,顺手把香插到了炉子里,也没有让盛域有迟疑的机会,直接压了压盛域的手,盛域的香稳稳插在那里,亮着星火。

    拐杖‘咚’的一声砸在地上,一头银色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被人扶着大步走了进来。

    “谁让你们私自进来亵渎祖先的?李昀州,你现在胆子也太大了,跪下!”

    老人并不怒骂,一字一句地敲打在人心上,看都没看盛域一眼,直接对着李昀州道:“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你对得起家里这么多年的培育和教导吗?”

    李昀州站在那里没有动,老爷子头几句说完之后,他才转过来,平静道:“爷爷,这么晚还没睡吗?”

    老爷子冷笑一声,眉眼间还能隐约看见年轻时的锐利,“早就睡了,可不孝子孙也能把人给气醒,还有你们两个,跟着李昀州胡来,是不想在李家继续待下去了?”

    苏衡和丛山低下头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