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盛域面临询问的同时,摆在李昀州面前的也是几乎相同的问题。

    “李先生,关于这几个案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审讯李昀州的正是带他们回警局的为首的警官,他盯着李昀州,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蛛丝马迹,对微表情的把握让他可以把嫌疑人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但在李昀州身上,他居然感觉到了压力。

    “我可以说,但你能保证不失忆吗?”李昀州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李先生,请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旁边的人忍不住呛了一声。

    为首的中年警官拦了他一下,“您是什么意思?”

    李昀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算现在我说的再多再详细,也许明天你们就忘记了。”

    “李先生的意思是,你所经历的是多起非自然性的关联案件?”

    “你信吗?”

    旁边的警员显然是不信的,并且表现的满脸怀疑。中年警官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们分析过最近您身边发生的一系列的案件,的确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可疑之处,如果说这些真的和非自然现象有关,也许我们可以深入调查一下,那么李先生,您可以说一说您所知的关于这一切的真相吗?”

    李昀州终于抬起眼看向中年警官,他沉默了几秒,缓缓道:“可以。”

    两个小时后,盛域在警局门口等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李昀州。

    李昀州并没有像很多人设想的被一直扣留在警局,哪怕现场找到了非常不利于他的证据,但他依然在所有朋友已经离开警局后顺利地从里面出来了。

    李家的车等在旁边,孙秘书朝他点点头,知道盛域和李昀州有话要说,他没有马上凑过来,打完招呼后就等在了一边,但看态度,肯定是要接李昀州回去一趟的。

    “其他人都回去了?”李昀州主动开口问。

    “嗯,你怎么样?”盛域打量着他的状态,尽管知道李昀州不会有什么事情,但心理上的惦记总归是不会少的。

    李昀州摇头:“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忘了。”

    这一句话说的没头没尾,盛域却一下子明白了。

    “果然也是这样,还是不行吗?”他皱眉喃喃道。

    “规则不可能让这个世界的人了解黑天鹅游戏,这是被强制禁止的,特别对象是大多数没有跟黑天鹅世界接触过的普通人,这条禁令是绝对凌驾在所有规则之上的。”

    这个世界不是没人能察觉到很多事情的异常,比如那个相当敏锐的中年警官,可一旦他说了关于那个世界的一些事情,他们一定会忘记。

    集体失忆事件已经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所以现在他们放你出来了?”

    “嗯,一旦讲到黑天鹅游戏,最后只会变得证据不足。包括刚刚华阳酒店的案件,有些东西忽然就消失了。”

    盛域一愣,明白了李昀州的言下之意。

    “也就是说李从河的死跟黑天鹅游戏有关?”

    “至少有一定的关联。”李昀州对案子的了解并不清晰,警方那边目前也不可能把调查到的所有信息告诉他们,“我要回趟月湖。”

    盛域点头,“我跟你一起过去,在车上等你。”盛域知道李昀州这趟回去必然是跟李嵩然有事情商量,孙秘书等了这么久肯定也是李嵩然的意思。他们父子有话要说,盛域不方便现身,但陪着李昀州回去可以以防万一。

    李昀州没有拒绝,他跟盛域一道走到李家的车旁边,孙秘书看了盛域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引着两人上车之后,车子很快启动,直接开回了月湖。

    此时的月湖别墅果然灯火通明,李家名下的整个区域从入口开始就陷入了令人胆寒的寂静。

    第143章 尘封的裂缝

    别墅的客厅没有人, 李昀州进去之后被孙秘书引到了书房。

    孙秘书解释道:“老爷子当时也在现场,从河少爷出事后老爷子当时就没撑住被送到了医院,钧山先生和苍峡少爷也跟着过去了, 先生负责料理外面的事情所以提前回来了。”李家老宅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派人过来了, 李嵩然刚刚才应付完老宅那边的人,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 就为等着李昀州回来。

    “知道了。”李昀州点点头,两个人在书房门前站定。

    “您进去吧, 先生一个人在里面。”孙秘书轻轻敲了敲门,和外面的保镖打了个招呼,没有跟着进书房, 在李昀州进去后带上了书房的门。

    谁都可以预见,今晚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李嵩然站在书桌后,听到李昀州的脚步声才转过身。

    “华阳酒店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他脸上难掩疲惫,看着李昀州的目光也有几分复杂。

    李昀州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

    “坐吧。”李嵩然把桌上的热咖啡推到他面前, 自己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刚刚让他们送来的,喝了提提神。”

    李昀州看了眼咖啡, 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桌上。

    “庆功宴上到底是什么情形?李从河他是当场毒发身亡?”李昀州开口问。

    李嵩然没有马上回答他,他同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向来更爱饮茶的他现在却在喝咖啡, 因为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实在耗费了太多心力。

    李嵩然缓缓叙述着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台上的流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李从河拿起香槟向来宾们举杯时突然倒下了,酒店的人立刻围上去急救, 但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连救护车都没来就断气了,我们马上封锁了整间酒店,你应该知道这场晚宴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出了这种事情有几个能完全不惊慌?能够拖到警察过来已经是卖了李家的面子,酒店那边的一些宾客还在继续接受调查。”李嵩然的手机整晚没有停过,他是硬挤出来的时间跟李昀州见了面。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马上回来吗?”李嵩然盯着他问道。

    “李从河死了,李家刚刚选择的继承人又没了,爷爷也进了医院,老宅那边人心不定,家里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应对,跟亚当斯集团的合作不能因为这件事出差错,还要安抚参加晚宴的宾客,跟警方交代,与媒体对接,甚至做好明天股价波动的准备。”让李昀州罗列,他可以罗列出一系列李家亟需解决的问题。

    “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李嵩然打断他,“警方在现场抓到了一个可疑人员,已经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就是直接向李从河酒杯里投毒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