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涎璃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倒是不紧不慢。”

    “反正面对你的话,再多的花招也没用,还不如省了那些功夫。”傀儡师可能是决定给白涎璃一点面子,他坐的端正了些。

    白涎璃冷眼瞟了下四周,居然什么都没有,这里可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是说这里的确是一个傀儡都没有的,这对于一个拿傀儡术作为看家本领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不科学。

    其实傀儡师的能力算不上上乘,即使他会很多邪术,但是哪怕是把他放在如今比较有名的邪术师里,他也只能算中上等,不耍阴招单打独斗的话白涎璃完全可以一个人制服他,之前斗个两败俱伤完全是煞毒和傀儡师有些招数正好克制白涎璃的原因,这东西太克制那时候的他了。

    但是就算是知道对上自己的胜算不大,对方也绝不会是就这么坐以待毙躺平认输的人。白涎璃深知这一点,所以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蹊跷。这种等着对方把底牌亮出来的感觉白涎璃并不喜欢,他需要一直紧绷着神经以防备对方随时发难。

    结果对方看他这模样,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白涎璃面不改色道。

    对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看着白涎璃,眼睛里满是恶意:“我说,你还真是狠心,为了刺激他想起来就真的敢让他一个人去隔壁的房间。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了。”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白涎璃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说:“你觉得我会不会在那里设埋伏呢?”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觉得对方真的不会设陷阱,毕竟当年自己就是被对方的阴招给坑了。但是他本以为他就算是在陆妄生那边下套了,顶多也就是几个傀儡的事,大部分傀儡都会留在他自己身边保护他自己。虽说陆妄生可能会神志不清,但也不至于几个傀儡都应付不了,自己这边加紧点速度就能过去帮忙了。

    可现在傀儡师的身边一个傀儡也没有。

    白涎璃难以置信道:“你疯了……”

    对方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敲着沙发,垂着眸道:“不豪赌一场怎么能赢你呢?顺便一提,就在刚才我启动了这个房间的结界,你现在是没办法穿过去的哦。”

    他几乎是把两个选项摊开来给白涎璃选。

    要么花时间把他解决了——即使傀儡师现在身边没有傀儡,他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要对付他总归要花些时间,然后等他过去陆妄生可能就已经惨遭毒手了。

    要么就舍弃这个能干掉傀儡师的好机会,现在就转头去救陆妄生。

    白涎璃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干掉傀儡师是性价比就高的选择。对方现在不能使用最擅长的傀儡术保护自己,虽然会花一些时间,但是陆妄生能撑到那时候也说不定。而且作为一名驱魔师,应该永远第一时间都以任务目标为首位,不可掺杂个人感情。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傀儡师看着白涎璃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然后他就立刻抄起他管用的短刀猛地刺向有着结界的墙壁。

    “嘘——”傀儡师吹了声口哨,他嘲讽道,“原来你也有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

    白涎璃没理他,继续砍着那层结界。这种结界他认得,单凭物理攻击就能打破,只是需要花费一段时间,看来傀儡师真的是良苦用心了。

    傀儡师倒也是好兴致,他大概是想看白涎璃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白涎璃火烧火燎地在那里砍结界。当然,如果他现在想趁人之危对白涎璃下手的话,白涎璃也不会轻易中招,要是把他逼急了直接咬过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就这么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看着白涎璃,手下手指却动了动,催动了那边房间的上百个傀儡。

    也许不只是那间更衣室里的傀儡。

    此时的陆妄生状况并不怎么好。

    就算是看着危险靠近他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因为现在他的脑袋都被其他信息塞满,他几乎没办法思考其他的事,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其他几个零星的念头。

    啊,脑子快要炸开了。

    好难受。

    这些人偶是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吧。

    想睡一觉。脑子好混乱,好想睡一觉,这是个好主意,醒来之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他将眼睛闭上,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柜子里倾倒而去,他全然不顾此时柜子里还有另一个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就好像他也要进去与那东西一同陷入长眠一般。

    然而他在真正倒下去之前又睁开了眼。

    不行,还不能睡。

    还……少了什么。

    没有他的话他现在是没办法安然入睡的。

    少了什么……少了谁。

    陆妄生猛然睁大眼睛,他似是毫无意识般,右手僵硬地缓缓抬起,一股金色的灵气自他手上溢出,在他的手中逐渐汇聚成一根棍状物品。一根法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我也希望你能依靠我啊。”

    “我也想保护你啊。”

    恍惚中,他听到一个人熟悉的笑声。

    那个人笑着说:“好啊,那你就成为能做到这件事的人给我看。”

    不能再那么没用下去了。

    陆妄生抬起右手中的法杖,灵气一汩汩地自他身体中强势磅礴地涌出,带起他的衣襟在灵气形成的风浪中张扬地飞舞着。

    此时陆妄生的脸上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他苦笑道:“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脸去见他啊。”

    灵气形成的风浪在这密闭的中间中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着,所经之处都呈一派风卷残云的景象。几乎所有的人偶都被这风浪卷入其中,被翻搅着撕裂成了碎块。

    风浪逐渐平息。

    陆妄生茫然地看着这满地的残骸,几乎已经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他抬手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法杖,有些不敢相信这都是自己做的。

    就在这时,旁边的墙壁传来了一阵玻璃的破碎声。陆妄生抬起法杖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予以戒备。然后他就看到极快淡紫色的透明碎片破墙而出,随后消失在虚空之中,白涎璃的身影从墙里蹿出来。

    白涎璃冲出来的势头有点猛,他一落地就直接踏碎了几块傀儡的碎片。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满地的残骸,道:“看来我有些担心过头了。”